楚湘湘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，指尖下意识地用力，把画纸按得更紧了些。
“没、没画啥，” 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，指尖悄悄把画纸往本子里塞了塞，“就是闲得无聊，随便涂两笔解闷儿。”
李小梅的视线却没离开她攥着画纸的手，嘴角勾了勾，端着饭盒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坐下，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白菜帮子，语气似笑非笑：“能让咱们楚大美人这么宝贝的，能是随便涂的？
我刚才瞅见了，有月亮还有兔子，你要参加厂里的作品征集活动吗？”
楚湘湘不自然的笑了笑：“我就随便涂着玩呢”
李小梅却不依不饶，伸头往她本子方向瞟了瞟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：“湘湘，咱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，你跟我还藏着掖着？我刚才都看见了，那兔子还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，是不是…… 月饼？”
楚湘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 她怎么就忘了，李小梅的眼向来比旁人尖。
楚湘湘咬了咬唇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承认？还是继续瞒？ 承认了，以李小梅那爱凑热闹又嘴碎的性子，指不定转眼就传遍整个车间；可不承认，看她这副模样，怕是也糊弄不过去。
她定了定神，索性松开了手，却没把画纸拿出来，只是抬眼看向李小梅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：“你猜着了？那我也不瞒你。不过小梅，这事还没定下来呢，我也就是瞎琢磨，你可千万别往外说。”
李小梅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忙不迭地点头：“放心放心！我嘴严着呢！”
可话音刚落，她就迫不及待地追问，“湘湘，你这是要参加厂里的月饼盒设计吧？二十块钱的奖金！还有优秀工人奖！你要是能选上，那可就太厉害了！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，甚至忘了扒拉碗里的饭，一个劲儿地往楚湘湘的袖口瞅：“快给我看看呗？我保证，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知道！”
楚湘湘看着她眼里的热切， 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画纸从袖口里抽了出来，展开在两人面前。
阳光下，那幅刚画好的草图格外清晰：圆圆的月亮挂在云端，几枝桂花斜斜地伸出来，三只圆滚滚的兔子抱着月饼，正蹦蹦跳跳地往月亮底下跑。
“好看！” 李小梅忍不住低呼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比去年厂里发的那个月饼盒好看多了！去年那个就印了个红双喜，丑死了！你这个又清雅又热闹，一看就招人喜欢！”
楚湘湘被她夸得脸上微红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。
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设计太幼稚，现在听李小梅这么一说，倒是多了几分底气。 “也就是随便画画，还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领导的眼。”
她谦虚地笑了笑，伸手就要把画纸收起来。
“哎，别收啊！” 李小梅连忙按住她的手，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说，“湘湘，我有个主意！
你看啊，咱们厂里的工人，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，要是能在画里加几个小人儿，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样子，是不是更符合大家伙儿的心意？”
楚湘湘要是正儿八经这个年代人没准真这么想了，但前世毕竟经历过甲方五数次要求改稿，她并不觉得这样的画能打动甲方。
心里这么想，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，“李小梅，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！这个主意好！太好啦！” 李小梅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：“我也就是随口一说。不过湘湘，你要是真选上了，可别忘了请我吃冰棍啊！”
“没问题！” 楚湘湘爽快地答应下来。
而一旁的李小梅，看着楚湘湘埋头画画的样子，嘴角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她低头扒拉了两口饭，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幅草图，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。
姜维最近算是立了一个功，他们和武装部在县委大楼秘密查出来六十多个炸药，还顺着那个语密码本搜到一家民房，不仅缴获了两箱炮弹还有十几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。
这功劳来得隐秘，半点不敢声张。
毕竟查获的炸药和军火牵扯甚广，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未揪出的残余势力，县委特意交代，此事严格保密，只在内部对参与行动的人员做了嘉奖，连奖状都是私下送到姜维手里的，对外只字未提。
任务结束后，姜维捧着奖状揣着那份内部嘉奖的奖状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有预感那份图纸多半是楚湘湘放的，哪天下午他就整理过那张桌子上的文件，中间也没有人靠近，但湘湘没有直接给他，而是悄悄放文件夹里，显然也是不想让人知道她。
他自然没有和所长透漏出湘湘，他如今立了功，年后应该能升半级，别小看这半级，没有功劳的情况下也是很难升上去。
姜维心里感激楚湘湘，想着最近也没有去看湘月，姜维便去买了一些东西，去纺织厂接楚湘月下班。
纺织厂的下班铃声刚响，厂区大门就渐渐热闹起来，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出来，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，却也藏着对下班的轻松。
姜维站在大门旁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里面装着大白兔糖、斤把红枣，还有两斤刚出炉的白面馒头。
他没等多久，就看见楚湘月的身影混在人群里出来了。
她头发用蓝色发绳束在脑后，额前还有些细密的汗珠，看见姜维时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快步走过来：“姜维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刚忙完手头的事，想着有阵子没见你了，过来接你下班。”姜维把一个网兜递过去，声音温和，“买了点东西，你带回去给湘湘也尝尝。”
楚湘月接过网兜，指尖碰到温热的馒头，心里也暖烘烘的，她往姜维身后看了看，没看见其他人，小声问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？之前听所里的人说，你们在查什么要紧的事。”
“是忙了一阵子，不过已经告一段落了。”姜维避重就轻，没提炸药和军火的事，免得湘月担心，“倒是立了个小功，年后可能会调个岗位，升半级。”
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”楚湘月由衷地为他高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姜维哥你这么能，早就该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