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手指蜷了蜷,紧抿住嘴巴不开口。
因为……
他们好像从来没做过讨她欢喜的事。
妹妹三天两头会生病,弟弟总爱跟大院里的孩子打架,而他呢?
总是故意趁家属院人最多的时候,带弟弟妹妹去捡垃圾,败坏她名声。
画室里陷入短暂且难堪的沉默。
霍砚溪伸手拍了下小团子的后背:“年年,带弟弟回屋写检讨,写不完今晚不准吃饭。”
这个惩罚对于吃货而言,比抽他两鞭子更难受,岁岁想要抗议。
然而,面对爸爸严肃的脸,再看看后妈依旧无动于衷的目光,忍不住想要较劲:
“我写!”
他要证明给后妈看,自己是个聪明又优秀的崽崽。
不喜欢他,是她的损失。
霍砚溪补充道:“不能用拼音代替,必须好好写。”
老二性子极其跳脱,鬼主意一堆,每回写作业偷工减料,聪明劲没放在正途上。
趁此机会必须好好纠正过来。
“你不喜欢的妈妈是大学生,不仅学习成绩好,字还写得非常漂亮。”
岁岁脸皱成小苦瓜,一时之间小脑瓜还真分不清,到底是被后妈嘲笑字丑没文化惨,还是吃不到香喷喷的晚饭更惨。
看到这一幕,沈昭昭突然生了点恶趣味,提起画笔,蘸取炭黑色的颜料,在画板上写了一个霍字。
前世她跟着爷爷学过毛笔字,练的是正统的楷书。
写出来的霍字端庄秀雅,横竖转折处刚柔并济,足见其功底。
一笔落,沈昭昭淡淡地扫了岁岁一眼。
小团子脸色登时跟她手上的调色盘似的,小眉毛屈辱地飞来飞去:“我一定会写得比你好。”
沈昭昭继续面无表情:“哦。”
啊啊啊气死他了,后妈好嚣张啊!小团子咬紧腮帮子,拉拽他哥的手去书房,暗自发誓一定要超过她。
沈昭昭唇角微微扬起,意识到画室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,又极快地抿平。
霍砚溪似乎没看见,男人默默俯身,把倒在地上的画凳扶正,清理被踩挤出来一截的颜料管,拧紧盖子重新放回柜子里。
沈昭昭注意到。
他按照颜色顺序放的,没给她弄乱。
收拾完,时间差不多四点半了。冬天黑得早,霍砚溪准备再出门一趟。
“晚上吃可乐鸡翅和炖鱼,我去买块豆腐,就回来做饭了。”
沈昭昭懵懵地点了下头。
本来还以为男人要跟她讨论,或者要求她尝试去接纳并喜欢三个孩子。
他没有,并且…好像很尊重她的意愿。
“谢谢。”沈昭昭说得真心实意。
霍砚溪平静看着她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轻笑了一声:“是我答应了孩子们的父亲,照顾他们也是我的责任,本来就不该拖累你的。”
他走后,沈昭昭一个人留在画室里发呆。
霍砚溪的思想高度,比后世大多数男人强上百倍。
虽然从来没见过公公婆婆,她心里多了几分好感。
他们教导出来的儿子十分优秀。
–
晚上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上桌,满屋飘香。
餐厅只有霍砚溪和月月。
崽崽乖乖坐在自己的板凳上,等待大人上桌吃饭,可以看出她被霍砚溪教的很好。
只是没见着那对兄弟俩,沈昭昭眉梢微挑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霍砚溪解释:“检讨书没写完,年年身为大哥,没有尽到责任管教好弟弟,也有错。”
在霍家,原则问题说一不二。
不过他单独预留两份晚餐,一旦孩子们写完检讨书,便能马上吃到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