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吉……你要老婆不要?”
铜锣似的嗓子炸进蒙古包,五个男人齐刷刷抬起了头。
老大多吉正光着膀子磨刀。
刀刃在磨石上“刺啦刺啦”响,他肩背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,油光发亮。
听到声音,他手一顿,抬起眼。
那眼睛深得像夜,野性里带着审视。
老二朗和老三扎西是双胞胎,正掰手腕呢。
两张一模一样的俊脸转过来,高鼻梁,深眼窝,薄嘴唇。
朗嘴角天生带点笑,扎西眼神更沉静些。
这两双胞胎一看性格就不一样。
郎看起来就很开朗,而扎西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,一看就是信佛之人。
朗手一松,“啪”一声被扎西按在桌上。
老四贡布缩在角落逗小羊羔。
他左腿弯着,是个跛脚。
脸长得秀气,就是瘦,显得眼睛特别大。
吓得小羊“咩”地窜走,躲到老五达瓦身后。
老五达瓦看着才满十八,睫毛又长又密,正低头擦一杆老。
他抬起眼,眼神净得像雪山刚化的水,直勾勾看向门口。
帘子掀开了。
大娘那张笑得像菊花的老脸挤进来,身后跟着个豆芽菜似的姑娘。
姑娘穿着洗白了的碎花衫,沾满黄泥点子。
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
脸白,白得不健康,嘴唇裂起皮。
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身子微微发抖。
多吉放下刀,站起来。
苏软软心“怦怦”跳。
这男人太高了,蒙古包顶差点碰着他头。
光着的上身肌肉鼓胀,汗珠子顺着膛往下淌,在油灯光下泛着光。
皮肤黝黑,像被草原太阳晒透了。
但那张脸……真好看。
鼻子高挺,眉骨突出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下颌线条硬朗,整张脸野性又端正。
苏软软脑子有点懵。
逃荒这一路,她见过太多面黄肌瘦的脸。
还没见过这么……这么有冲击力的男人。
这么雄壮的男人还不止一个,一屋子都是。
“多吉,看看这姑娘,水灵不?”
大娘把苏软软往前推,力气大得她踉跄了一下。
“逃荒来的,家里没人了。你们家不是缺个女人吗?我给你送来了!”
多吉没说话,目光在苏软软身上扫。
从乱糟糟的头发,到洗白的衣裳,再到那双沾满泥的破布鞋。
太瘦了。
肩膀窄,他一只手就能握住。
腰细,好像一掐就断。
脸上一点肉都没有,显得眼睛特别大,黑漆漆的,像受惊的小鹿。
“大哥,你觉得咋样?我觉得挺好,看起来娇娇软软的,和草原上的女人都不一样。”
朗凑过来,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身上有股青草和汗混合的味道,不难闻,就是太近了。
扎西也走过来,两兄弟站一块,像照镜子。
苏软软更慌了。
“你们看呢?”多吉看向其他兄弟。
扎西慢悠悠说:“太瘦,不了重活。她在草原上容易生病。”
朗撞他一下: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瘦归瘦,模样好啊!我们家虽然穷,但是一人省一口,就能把她养胖,养胖了,就不容易生病了。”
贡布跛着脚走过来,怀里抱着那只小羊羔。
他仔细看了看苏软软,小声说:“是挺好看的……比咱草原姑娘白多了。”
达瓦还是不说话,就站在那儿看。
眼神直勾勾的,少年人的好奇毫不掩饰。
苏软软被五双眼睛盯着,浑身发毛。
肚子这时候不争气地“咕噜”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蒙古包里格外清楚。
她脸“唰”地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