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需要清洗，她让贡布又倒了点清水，小心地冲洗掉周围的灰尘和血渍。
扎西手臂的肌肉很结实，皮肤是常年晒的小麦色，那道鲜红的伤口横在上面，显得有些突兀。
清洗的时候难免碰到伤口，苏软软怕他疼，动作放得极轻，还不时抬头看他：“疼吗？”
扎西摇摇头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
她离得很近，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，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净的、让他心烦意乱的气息。
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，骨节有些发白。
苏软软清洗完，又拿出刚才给达瓦用剩的草药，小心地敷在伤口上，然后用净的布条包扎起来。
她做这些并不熟练，但极其认真，系绷带的时候，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扎西的手臂皮肤，温热的触感让扎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好了，你这伤口别沾水，明天我再看看。”苏软软舒了口气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扎西深沉的目光。
她愣了一下，觉得扎西的眼神好像比平时更……复杂一些。
但她没多想，只当他是疼的。
朗在旁边看着，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又上来了。
刚才嫂子给他敷脸，可没这么小心翼翼地问“疼不疼”，也没这么近……他摸了摸自己敷着冷布的脸颊，突然觉得那点青紫也不怎么疼了，就是心里不得劲。
贡布看着苏软软给扎西包扎完，才小声开口：“嫂子，你……你也歇会儿吧，忙活半天了。”
苏软软这才觉得有些累，主要是精神一直紧绷着。
她点点头，走到火堆旁坐下。
多吉见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，开始吩咐：“朗，扎西，把獐子皮剥了，肉处理净。贡布，去捡点牛粪，把火弄旺点。达瓦，你受伤了，坐着歇会儿。”
男人们立刻动起来。
朗和扎西把那只獐子拖到外面空地，熟练地开始剥皮剔骨。
贡布一瘸一拐地去捡牛粪。
达瓦没听多吉的，跟着贡布一起去了，他胳膊伤了，但腿脚没事。
多吉走到苏软软旁边坐下，拿起刀，开始处理那几只兔子。
他手法利落，剥皮，开膛，清理内脏，动作又快又净。
苏软软静静看着。
火光映在多吉脸上，他专注做事的时候，脸上那种野性的凶悍感会淡下去，显得沉稳可靠。
很快，朗和扎西把处理好的獐子肉搬了进来，一大块一大块，红白分明。
贡布和达瓦也捡回了足够的牛粪，火堆烧得更旺了。
多吉切下一大块最肥嫩的獐子后腿肉，又挑了两只最肥的兔子，一起放进大铁锅里，加上水，撒了点盐，架在火上煮。
獐子肉和兔子肉的香味很快混在一起，随着蒸汽弥漫开来，充满了整个蒙古包。
苏软软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她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
多吉像是没听见，专心看着锅里的火候。
朗嘿嘿笑了两声，被多吉瞥了一眼，立刻闭嘴，但眼睛还是弯弯的。
肉煮得差不多了，多吉用木勺搅了搅，先舀了满满一大碗，里面全是扎实的肉块，颤巍巍的，汤汁浓白。他把碗放到苏软软面前：“吃。”
然后又给几个弟弟每人盛了一碗，他自己的碗里肉最少，多是些骨头和边角。
苏软软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肉，又看看他们碗里的，心里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