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沈栀影,过去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,我回来是要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陆景淮大方的挥挥手,好像他的既往不咎,是对沈栀影天大的恩赐。
这时,正好采青端着燕窝走进来,他上前去一把夺过来递给了沈毓黎,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声音都变得温柔。
“你要好好补一补,我说过,往后余生,我一定对你好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采青气得跺脚,恨不得上前去抢回来。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在燕窝里吐口水。
呸!
沈栀影淡淡的看着陆景淮对沈毓黎无微不至,心中竟然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曾经那种因为陆景淮偏爱沈毓黎而撕裂一般的痛楚,消失了。或许,是疼得太久了吧。
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结痂,埋藏进了心底,成了再也不会触及的伤疤。
“沈栀影,你听着,我要娶毓黎。”
“什么?”采青大惊失色,“你你你……陆少爷,你要娶毓黎小姐,那我家大小姐怎么办?”
“滚出去。”陆景淮抓起杯子砸在采青脚边,碎片四溅,吓得采青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我看你真的是让沈栀影惯得没大没小,我们主子说话,什么时候轮到你奴才嘴?你再敢多说,我就把你卖给人牙子。”
采青努努嘴巴,强压着委屈,哆哆嗦嗦的躲到了沈栀影的身后。
陆景淮深吸一口气,看向沈栀影的眼神缓和了几分。
“经过我坐牢这件事,我才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。沈栀影,我可以原谅你,毕竟,你们沈家对我有恩。”
“可我不能辜负了毓黎。你放心,我还是会娶你的,咱们成亲那天,你和毓黎同时进门,我娶的是平妻。”
“对外,你们俩不分大小,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。至于管家的事嘛……毓黎毕竟是姐姐,你把沈家的库房钥匙交给她保管她,她比你聪明稳重一些。”
“你是她堂妹,我相信婚后她不会难为你,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。”
“至于嫁妆嘛……也不能让毓黎太难堪,你爹娘留给你的东西,成亲当天你分毓黎一半,你们俩脸上都有光。”
陆景淮喋喋不休,完全没有留意到沈栀影铁青的脸色。
她忽然之间觉得,这些年要么是她眼瞎,要么是陆景淮智障。否则,他怎么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?
沈栀影眼角余光瞥见沈毓黎扬在嘴角的得意的笑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“哼,沈栀影,我希望你搞清楚,我不是跟你商量,我只是通知你。我的决定不会改变。”
“你识趣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,否则……我不会娶你的。我倒要看看,成亲当天没有新郎,你要怎么收场。”
沈栀影怒火中烧,口像是被巨石压住,堵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陆景淮对她裸的威胁,让她有种多年真心喂狗的伤感。
“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陆景淮说完,牵着正在吃燕窝的沈毓黎就走,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,嘲弄的看着沈栀影。
“别再给我摆什么沈家大小姐的架子,我不会来哄你的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好自为之?
沈栀影真的被气笑了。
“大小姐,你没事吧?”采青看她还笑得出来,以为是被气疯了,小心翼翼的去握她的手。
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沈栀影默默叹息,看来,一定要想个办法,跟这俩贪得无厌的家伙划清界限才行。
翌,沈栀影打算去城外的田庄里看看,便让陈伯准备了马车。她来到大门外,看到陆景淮站在马车旁边。
“我听陈伯说你要出去,我陪你去。”
沈栀影有些诧异,毕竟,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,陆景淮本不愿意和她相处,今天这是怎么了?
“哑巴呢?”沈栀影发现赶车的人不是落,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“打发他去别的事了,讨厌的很。”陆景淮一想起那天在酒楼的事,就恨不得把哑巴赶出去。
沈栀影没有追究,在采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,掀起马车帘子才发现,沈毓黎早已经坐在了里面。
她冲着沈栀影莞尔一笑,眸子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挑衅。
“我想着,反正婚后毓黎也要帮你一起打理家务,就让她一块儿去熟悉熟悉。”
陆景淮觉得理所当然,本不管沈栀影的感受,转头看向采青,呵斥道:“马车里太拥挤,你别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奴婢不去没人伺候大小姐了……”采青急得就快哭出来了。
“采青,算了,你这几天本来身体就不舒服,就留在家里休息。我最迟明天傍晚就能回来。”
田庄离京城来回需要两天时间,在庄子上住一晚,看看账本就回来了。
出了城门之后马车有些颠簸,沈毓黎时不时的惊呼着,整个身子总是往陆景淮的怀里倒,扭捏柔弱的模样令人作呕。
沈栀影始终掀着帘子的一角,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,对于他们两人的故作恩爱视而不见。
临近傍晚,几人停靠在官道旁边的一家茶寮里歇脚。
沈毓黎拿起帕子给陆景淮擦拭汗水,撒娇道:“景淮哥哥,还有多久才能到啊,人家坐了一天的马车,身子都要颠散架了。”
“再坚持坚持,马上就到了。乖!”陆景淮耐心的哄着。
忽然,远处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和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救命啊……”
“快跑啊,有盗匪……”
“谁来救救我,别我……”
沈栀影抬眸看去,只见一群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,身后尘土飞扬,是紧紧追赶的快马,以及骑在马背上的那些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。
“人了?”沈毓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,眼看着正在快速奔跑的人被砍下脑袋。
那颗头颅,就这么滚落在了自己的脚边。
“快跑。”
沈栀影首先反应过来,踹了被吓傻的陆景淮一脚。
陆景淮也终于回过神来,拉起沈毓黎就朝着马车狂奔,沈栀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超过自己,完全没有要拉她一把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