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！都让开！警察办案！”
两名身穿制服、神色严峻的民警推开围观的人群，大步跨进了正房。为首的是负责这一片的警官杨天，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。
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屋内时，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杨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太乱了！
满地的碎瓷片、被撕烂的衣服、漫天飞舞的棉絮！
还有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个壮汉，他们浑身都是血，不知道刚经历了什么，以及昏死在门口的一个老娘。
这哪里像个家？简直就是个屠宰场！
“谁报的警？这是怎么回事？人是谁打的？”杨天厉声喝道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，穷山恶水经常出刁民。
“警察同志……是我……”
角落里，叶晨举起了颤抖的手。他缩成一团，那件破棉袄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，头发凌乱，脸色灰白。
“我……我是这家的主人叶晨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半夜闯进来……说要找金条……还抢我的钱……然后他们自己就打起来了……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太害怕了……”
叶晨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神里充满了对暴力的恐惧，仿佛刚经历了某种毒打。
“金条？”杨天眉头一皱，看向地上的李特特等人，“入室抢劫？”
“冤枉啊！警察同志！”这时，听到风声赶来的许大茂和刘海中，几乎是匆匆忙忙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许大茂一眼就看到满脸是血的侄子许小飞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他指着叶晨的鼻子就骂：“放屁！你个小崽子血口喷人！我侄子是来帮你要房子的！你怎么能陷害他！”
“就是！”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挤了进来，看到儿子刘光天满嘴牙都掉了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警察同志，您别听他的一面之词！我家光天那是出了名的老实孩子，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死，怎么可能抢劫？肯定是叶家这小子刚回来就想讹钱！”
“讹钱？”于海棠气得浑身发抖，挡在叶晨身前，“二大爷，您还要点脸吗？这一屋子被砸成这样，叶晨都被打成什么样了？这是讹钱？你们这分明是颠倒黑白！”
“大人说话，小丫头片子什么嘴！”许大茂恶狠狠地瞪了于海棠一眼，然后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杨天说道，
“杨警官，这都是误会。这几个孩子从小一块长大，就是喝了点酒，闹着玩。这属于咱们院里的内部矛盾，我们自己调解就行，您看……”
“闹着玩？”杨天冷笑一声，指着地上昏迷的李特特，“把人打得昏迷不醒，这叫闹着玩？那把斧头是怎么回事？那打断的木棍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……”许大茂语塞了一下，但马上又狡辩道，“年轻人嘛，火气大是正常的。但这绝对不是抢劫！张警官，您也知道，叶家早就没落了，哪来的钱让抢啊？”
“这就是互殴！要是抓，连叶晨这小子也得一起抓！”
他在赌。赌警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，赌一个法不责众，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混淆视听，把水搅浑。
只要定性为互殴，那性质就全变了！
叶晨低着头，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紧。
听听！
这就是四合院的公道？
受害者差点被打死，施暴者的家属却能堂而皇之地说是闹着玩。
一种荒谬感和愤怒在叶晨腔里翻涌，但他知道，现在还不能爆发。他必须忍，必须比这群混账更会表演。
“警察同志……”叶晨突然从怀里掏出那一把皱皱巴巴且沾着血迹的钱，那是他刚才趁乱收回来的抚恤金。
他双手捧着钱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：
“这是我爸妈的抚恤金……是我爷爷拿命换来的……一共八百五十六块三毛二……他们刚才就是抢这个……李特特怀里还有没来得及掏出来的……你们搜啊！求求你们……要给我做主啊！”
这一举动，彻底击碎了许大茂的谎言。
杨天给旁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。民警立刻上前，在昏迷的李特特怀里一摸，果然摸出一把乱糟糟的钞票，和叶晨手里的一模一样！
铁证如山！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杨天脸色一沉，手铐亮了出来，“人赃并获！这不是抢劫是什么？带走！”
许大茂和刘海中脸色瞬间煞白，腿都软了。
完了！这要是定了抢劫罪，这两个孩子大半辈子就毁了！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杨警官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易中海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他看都没看一眼昏迷的老伴一大妈，而是一脸沉痛地看着现场，最后目光落在了杨天身上。
他是八级钳工，是这一片的道德模范，跟街道办甚至派出所的所长都有些交情。他的面子，杨天不得不给几分。
易中海把杨天拉到角落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杨警官啊，这事儿……能不能通融一下？这几个孩子确实混账，但罪不至死啊。这要是抓进去判了刑，咱们这红星四合院这么多年的先进集体还要不要了？这可是给街道脸上抹黑啊。”
“而且，叶晨这孩子刚回来，不懂事。真要把邻居都送进去了，他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住？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吗？”
“不如这样，让他们多赔点钱。让叶晨拿到实惠，把房子修好，把子过下去。这才是解决民生问题的办法嘛。”
易中海字字句句都在为所谓的大局考虑，实则是在用软刀子警察就范。
杨天……沉默了。
他扪心自问，自己算是个好警察……吧，但他也是个在这个体制内混了多年的人。他知道易中海说的是实情。
在这个人情社会，法理有时候真的拗不过人情。而且，如果叶晨真的把全院得罪死了，这孤儿以后确实没法过。
“赔钱？赔多少？”杨天黑着脸问。
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喜色，转头看向许大茂和刘海中，伸出五手指：“一家五十！不，一家赔叶晨一百块！这事儿私了！算互殴调解！”
“一百？！”许大茂和刘海中听到这个数字，都震惊到了，傻柱也要辛苦三个月才能拿到这笔钱！
“想坐牢还是想破财？自己选！”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。
两人瞬间蔫了。
杨天叹了口气，走到叶晨面前，语气复杂：“叶晨，按照程序，他们确实是抢劫。但……你也动手了，虽然是正当防卫，但防卫过当也不是没可能。而且，大家都是邻居……”
“如果他们愿意赔偿，你愿意接受调解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