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晨抬起头，看着杨天那“无奈”的眼神，看着易中海那伪善的面孔，看着许大茂和刘海中那怨毒的目光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结局了……
在这个人情社会的大染缸里，在这个四合院封闭的小圈子里，法律的剑，终究还是斩不断这盘错节的人情网。
“调解？”叶晨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但随即又快速恢复正常！
好！
既然你们不想让法律来审判，那就让我来审判！
“我……我听警察同志的……”叶晨的声音虚弱无比，“我只要我的房子……和我的钱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，易中海那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，这就对了！这小子，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软骨头，书读多了，人就傻了，稍微吓唬一下，给个台阶，就好拿捏了。
“唉……”
杨天警官重重叹了口气，当事人都松口了，他还能说什么？
“既然当事人愿意调解，那就按治安案件处理。”杨天的声音有些虚弱了，仿佛听到了刚入职的铮铮有词，“赔偿！就按照每人100块……”
“等等！杨警官，这……”
还没等杨天说完，许大茂嘴了，他的脸上露出一股悲伤，哀求着，
“100块钱实在是太多了，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！我家小飞都被打断手了，还得去医院接骨呢！再说了，这叶晨也没少块肉，就这几个家具能值几个钱……”
“那你想给多少？”杨天怒目而视，手又摸向了腰间，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。
“哎呀，大家各退一步，都少说两句。叶晨啊，你看你许叔和刘叔家里也不容易，眼看就要过年了，这一百块确实难为人，谁家也没这么多现钱。”
这时候，易中海再次站了出来，熟练地在受害者的伤口上撒最后一把盐，
“依我看，两家凑五十块！这不少了，够你一个人生活大半年了！做人要知足，得饶人处且饶人嘛，以后还得处街坊呢。”
五十块？！
把一个原本温馨的家砸成废墟，把人往死里，最后只值五十块？
叶晨深深地下了头颅，脸上只有认命的泪水：“好……五十就五十……”
可心底，早已经把每个人的忌算得清清楚楚了。
两人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把零碎票子，许大茂并没有把钱递给叶晨，而是扬手一挥。
“哗啦——”
钞票如同白色的丧纸，飘飘荡荡撒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。
这是羞辱！是把叶晨的尊严当众踩在脚下摩擦！
现场一片死寂。杨天刚要发作，叶晨却动了。
他慢慢弯下腰，背影佝偻。他伸出冻伤的手，颤巍巍地去捡地上的钱。冰冷的雪水浸透指尖，那是刺骨的寒冷。
就在叶晨的手即将碰到最后一张十元大团结时，一只沾满泥污的大鞋，突然重重踩了下来！
“啪！”
那只脚，狠狠踩在钞票上，也压住了叶晨的指尖！
叶晨的手没缩，就这样僵在半空。他顺着裤腿缓缓抬头，对上许大茂那张阴毒的脸。
“哎哟，不好意思啊。”许大茂嘴里说着抱歉，脚下却是更用力碾动，“地滑，脚滑。这新买的鞋子底儿硬，没踩疼你吧？”
他在碾！用力地碾！
此刻，在他看来，脚下踩着的不是钱，而是叶晨死去的父母，是叶晨全家的骨灰！
印着伟人头像的钞票被踩进了黑泥里，甚至裂开了口子。周围邻居有的不忍看，有的幸灾乐祸。
“不服气？”许大茂借着弯腰拍裤腿，凑到叶晨耳边，声音细微却恶毒，“小子，别以为拿了钱就算完。等我侄子出来，咱们慢慢玩。这四合院是老子们的天下，你有命拿钱，老子看你有没有命花！这五十块，就当给你买棺材板的定金！”
说完，许大茂哈哈大笑，终于挪开脚，留下一个深深的黑鞋印。
叶晨没有说话，他伸出手，从污泥里，一点一点抠出那张破碎的钞票。黑水顺着指尖流淌，他的心比冰雪还冷一万倍！
“行了，都散了吧！”易中海达到了目的，挥手赶人，临走前不忘假惺惺地教育，“叶晨，以后踏实做人，别再惹事了。”
人群散去。
杨天警官看着满身泥泞的少年，心中愧疚难当。他掏出笔记本写了张条子递过去：“叶晨……房子你先住着。这是给红星轧钢厂杨厂长的推荐信，他是我战友。你明天去技术科报到，好歹有个饭碗。只有活着，才有希望，对吧。”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补偿。
“谢谢……杨叔。”
叶晨的感谢是真心的，给了他进入轧钢厂的机会，便能调查父母的死因！
“好好工作，有事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杨天叹息一声，拍了拍他的宽肩膀以示鼓励，随后带着人离开。
李特特因为是主谋，且身上背着其他案底，再加上没有任何人为他说话，且自己也没为自己做任何“辩解”，直接被警察抬走拘留审查。
至于许小飞和刘光天，因为在属性上算是从犯，加上许大茂和刘海中在这其中拼命运作，交了一大笔保释金，暂时被定义为治安拘留罪带回去先问话，但大概率过几天就能出来。
至于昏迷的一大妈？
易中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他其实想阻止老伴儿的，可他作为被尊敬的人，家庭实在是拮据，也想捞点钱。
一大妈偷偷跑出来，他第一时间便知道的，更是悄悄默许了。可现在呢，老伴儿现在昏迷不醒，他若是不管不顾，怎么维持自己的形象啊？
于是，他只能叫上何雨柱，指挥他帮忙把人背回去。何雨柱也不好拒绝，一大爷德高望重，在四合院的地位仅次于聋老太太，自己的热心肠和孝敬的人设可不能破掉了。
“哎！关键时刻掉链子了！这下，又要找钱给她看病了！”易中海恨铁不成钢，只能在背后暗骂几句发泄脾气！
但叶晨这小子的表演也让他留了个心眼，这小子心机极重，恐怕不宜久留，后可能会生变！
万一扰得整个四合院鸡飞狗跳就不好了，到时候这“红星四合院”可就真要没了，得想办法把他暗中除掉！
……
人群渐渐散去，喧嚣过后，是死寂。
热闹看完了，大家该补觉的回去补觉，该上班的也去单位上班了。
只剩下叶晨一个人，站在空荡荡的正房里，这里一片废墟，都不敢相信曾经有人住在这里。
警察走了，正义缺席了！
但这没关系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，他好像再也不期待任何人给予的公道，他相信的，只剩下自己了！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其实四合院，还剩下最后一道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