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映瑜看着她的面色不断变换,声音冷了起来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大嫂还要说话,瞧得容映瑜没有了往的和气,心知她动了怒,不由得升起几分惧意。
不过想想,算计她又怎样,她还不是乖乖地送上门。
大嫂哼了一声,朝门外走了去。
在即将出大门的拐角处,周维珍搀着周老夫人走进了侍郎府,看见容映瑜的大嫂手里捧着东西高兴地走了出去。
两人对视一眼,神色越发地不好。
周焕云正在书房内处理公文,门被叩响了。
他很是厌烦处理正事的时候有人打扰,这几真是中邪了,就没个安生的时候。
他走出去猛地打开门,全身散发着寒气,对面,乐安浑身打着哆嗦。
“乐安,你最好有急事。”
乐安艰难地开了口。
“老爷,你快回主屋看看吧,夫人和老夫人,还有大小姐吵起来了。”
主屋花厅内,周老夫人坐在主位,旁边,红叶已经给她端上了清茶,垂下眼眸瞟了外头一眼。
周老夫人和周大小姐,两个人怒气冲冲,一看就是来挑刺闹事的。
乐安这个不中用的,也不知有没有将老爷给请过来?
夫人太老实了,从没朝老夫人顶过嘴,只怕要被吃得死死的。
“大媳妇,你给我跪下。”
容映瑜不知婆母坐了马车前来是为了什么事,只是她神色很不好,原以为她是为着寿宴的事,没成想来这第一句话就是让她下跪。
容映瑜站了起来,朝婆母行了一礼。
“母亲,儿媳做错了何事?”
“先跪下。”
“总得有个缘由。”
旁边的小姑子周维珍哼了一声。
“嫂子,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,你家大嫂从你这儿拿了东西走了,走的时候一脸的喜气洋洋,只怕价值不菲吧。”
容映瑜轻声轻柔,但掷地有声。
“这是我自己的东西,和侍郎府没有关系。”
周维珍气急,仿若拿了她的东西一般愤怒。
“什么你的东西,除了你那点破烂嫁妆,你能有什么东西?”
周老夫人听了,端起茶杯砸在地上,砰的一声,吓得在场的下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容氏,你就是这样在侍郎府当家的吗,你把我儿子的家产当做你娘家的金库,没钱的时候就来取一些,果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,容家这子也过得忒有滋有味了吧,用着别人家的钱财,可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…”
容映瑜抬起双眸,眼眸锐利地盯着周老夫人。
“我从未将侍郎府的一丝一毫贴补给娘家。”
“好,顶嘴是吧,”老夫人气急。“你大嫂是不是从侍郎府拿了东西出去?”
容映瑜毫不退让地说。“我说过了,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周老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我从未听过,侍郎府有你什么东西,整个侍郎府都是我儿子的家产,你,今天不把给你大嫂的东西要回来,我就做主让云儿休了你。”
“你们这是在吵什么?”
门口,周焕云颀长的身子被光影笼罩,花厅内,被拉长的身影覆住了摔在地上已经破碎的茶碗,正在他心口的位置,破碎的裂痕使得他分外恼怒。
他迈着脚步走了进来,锐利的眸子环视几人一眼,坐在上首的木椅内。
“母亲,你带着维珍匆忙赶过来,还动怒了?”
“这还不是你娶的好媳妇惹的,当年我就说退了这门婚事,是你父亲执意要娶的,你看看,她把侍郎府当什么了,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送,这是打算让侍郎府养着容府那一大家子啊…”
周焕云揉了揉脑袋。
“什么好东西,送什么了?”
周维珍立即进了话,眼眸瞥了容映瑜一眼。
“大哥,我和母亲进府门时,当场看见容家大嫂抱着一个长盒子,笑嘻嘻地走出了大门,若不是得了好东西会笑成这样吗?”
周焕云转头问容映瑜。
“是真的吗?”
容映瑜点头。
“是,大嫂是从我这里拿了东西。”
周维珍仿若逮着容映瑜的错处,神色很是兴奋。
“大哥,你看我说得没错吧。”
周焕云又问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容映瑜沉默了一会,叹了口气。
“北山先生的秋雁图。”
周焕云一怔,那幅画他知道,容映瑜曾经救过一个人,别人报恩将画送了她,她平时宝贝得不得了,碰都不舍得让别人碰一下,如今却送给了她家大嫂…
看来,是容映盛之前的那条路因他的原因没走通,就走了别的路,而那条路,刚好利用容映瑜的愧疚,将那幅有市无价的秋雁图给要了去。
识货的人都懂,怪不得她家大嫂笑着走了出去,得了这样一笔横财,能不笑吗?
“那幅画我知道,是容映瑜自己的私物,她想给谁就给谁,与侍郎府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周维珍一听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大哥,你不能因她是你的妻子便纵容她…”
“没用纵容,那幅画是她救了人,人家给的谢礼,本来就是她的私物…”
“那也是侍郎府的…”
“行了。”
周老夫人很是不忿。
“你嫁进周家,就是周家的人,以后是要入周家祖坟的,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,今天说这是你的私物,明天说那是你的私物,一件一件往娘家传…”
容映瑜面色如常地说。
“我要传早就传了,何至于等到现在…”
“你…”
周维珍声音极其尖锐。
“说得你好像多无辜一样,大哥,我前几天看见她在惠民药馆买药了。”
容映瑜眸色动了动,周焕云却生了一股烦躁,为什么,她们总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找他主持公道?
“岳丈大人生病了,她作为女儿去给她买药怎么了?你说你怎么这么多事,挑事很好玩吗?我看你真是闲得慌,母亲,你能不能为她上点心,让她快些嫁出去,好吗?”
周维珍跺了跺脚。
“大哥,你听我说完啊,她买药当然可以,但她买的是人参丸啊,我问了药店大夫,那人参丸三两银子一颗,她总共买了三十多颗,就这一段时,她就用了一百多两银子,这哪里是吃药,这简直就是在吃银子啊…”
周老夫人之前就听周维珍说了,趁着今儿子休沐才赶了过来,这会又听了一遍,实在是心痛极了,这败家的媳妇,用他儿子辛苦挣的银子去贴补娘家,这哪是官家养出的女儿,比那商贾之女还不要脸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