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里打碎“星辰之眼”的祸事,非但没有招来责罚,反而送来了一张烫金的请柬。
三皇子府。
那位在珍宝阁里笑容阴柔的皇子,竟指名道姓要见江珩。
楚惊鸿捻着那张质地华贵的请柬,指尖在“江珩”二字上轻轻划过。
“他不是要你赔偿古物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。
“他是要你这个人。”
三皇子府邸,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江珩被引着穿过重重回廊,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刀尖上。
三皇子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胆,脸上的笑意比玉石更冰凉。
“江公子,不必拘谨。”
“本王对奇人异士,一向很感兴趣。”
他的目光像一条毒蛇,在江珩身上缓缓游走,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江珩喉咙发,刚想开口说句场面话,脚下却被地毯上一处不甚明显的褶皱绊了一下。
他身体前倾,手下意识地扶向旁边的多宝阁。
“哐啷!”
多宝阁上的一尊琉璃佛像,应声坠地,摔得粉碎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侍从们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三皇子的笑容,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。
他挥退了想要上前的侍从,亲自扶起江珩。
“无妨,一件死物而已。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江珩的手臂,冰冷得不像活人。
“看来,江公子果然是身负‘大气运’之人。”
他竟拉着江珩,走向那尊被撞歪的多宝阁。
他伸手在多宝阁的暗格处一按。
“吱呀——”
整面墙壁,无声地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幽深的地道。
“江公子,可有兴趣随本王,看点真正的好东西?”
这不再是邀请,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地道深处,是一间巨大的密室。
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舆图,桌案上摊开着无数晦涩的典籍,上面的图纹,与那“星辰之眼”的碎片如出一辙。
三皇子在秘密研究着“衰神”。
他将江珩引到密室中央的一幅巨大沙盘前。
“传说,‘天平承载者’,是开启上古秘藏的唯一钥匙。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蛊惑。
“而那秘藏,就在皇家陵寝的最深处。”
楚惊鸿料得没错。
三皇子把他当成了一把有生命的钥匙,一把能找到所谓“宝藏”的钥匙。
皇家秘藏,与其说是陵寝,不如说是一座地下的迷宫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腐与死亡的气息。
三皇子诱骗江珩走在最前面,美其名曰“气运指引”。
江珩刚踏出一步,头顶便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微声响。
他心中一紧,恰在此时,一只蝙蝠不知从何处飞来,擦着他的鼻尖掠过。
他受惊后仰,整个人向后跌倒。
“嗖嗖嗖!”
数十支淬毒的弩箭,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方射出,深深钉入对面的石壁。
三皇子的眼神,越发贪婪。
江珩的每一次倒霉,都完美地避开了一处致命的机关。
他狼狈地躲过脚下塌陷的地板,又恰好因为呛了口灰尘猛地咳嗽,避开了从墙壁缝隙中喷出的毒雾。
这哪里是寻宝。
这分明是在用命闯关。
秘藏深处,一座古朴的石台静静伫立。
石台之上,安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青铜盒子,上面没有任何纹路,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锈迹。
当江珩靠近时,他后颈的皮肤之下,那枚银色符文骤然滚烫。
嗡——
青铜盒子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,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三皇子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贪婪。
“果然是你!果然是它!”
他猛地扑向石台,试图将青铜盒子据为己有。
数道黑影从阴影中暴起,护卫在他身侧,刀锋直指江珩。
一道清冷的身影,从天而降,正好落在江珩身前。
楚惊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碎的磁石。
她手腕一抖,磁石如天女散花般飞出,没有一枚是砸向敌人。
每一枚磁石,都精准地吸附在墙壁上那些不起眼的金属机括上。
“咔嚓!砰!”
整个秘藏的机关,像是疯了一样,开始无差别地攻击。
飞旋的刀轮,闭合的石壁,喷涌的流沙,瞬间将三皇子的护卫吞没。
三皇子惊骇地看着这一幕,他精心布置的局,成了自己的囚笼。
“这不是宝藏。”
楚惊鸿的声音,在混乱的机关声中清晰无比。
“这是‘镇物’,是用来平衡你这种妄图窃取天运之人的力量!”
三皇子脸色铁青,他知道自己败了。
他死死盯着江珩,眼神怨毒。
“你们以为这是结束?”
“真正的‘衰神’,只会带来毁灭!”
他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玉符,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,消失在原地。
秘藏重归死寂。
江珩走到石台前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抚上那个青铜盒子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,后颈的灼痛感渐渐平息。
他感觉到,那枚银色的符文,似乎多了一些笔画。
它变得更加复杂,不再仅仅是一个印记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,正在缓缓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