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月挨着姝云站着，小脑袋却一直望着哥哥离开的方向，直到林锦明的身影看不见后，才把脑袋转回来。
只不过她性子活泼，年纪又小，对什么都很好奇。
往常来，都是人散了，她和哥哥来拣点东西，今天不一样，她是来卖东西的！
林锦月想着眼睛都弯了起来，她扭头看着姝云，想要和她说说话，可是看着姝云平静的脸后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姝云扭头，正好看见林锦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她微微挑眉，刚刚这小崽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她问道：“你是想说什么吗？”
林锦月表情有些惊讶，她支支吾吾道：“我就，我就想和你说说话，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这个年纪的小孩有说不完的话，姝云之前的侄子侄女也一样。
姝云弯腰捞起一个橘子，将它分成两半，递了一半给林锦月：“吃吧。”
林锦月舔了舔嘴巴，她接过那半个橘子，小脸蛋也扬着笑容：“谢谢小姑，你真好呀。”
姝云也忍不住笑，她道：“是吗？我之前那么对你们，你也觉得我好？”
林锦月其实胆子挺小的，昨天看她时，还一副害怕的样子，使劲往她哥身后钻，今天反而胆子大了不少。
林锦月犹豫了一下，她软声道：“月月觉得，小姑昨天很好，今天也很好。”
希望未来也这么好。
姝云轻叹了口气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：“吃橘子吧。”
林锦月高兴的嗯了声，低头给自己剥橘子了。
就在一大一小说话时，又一个妇人走了过来，笑眯眯问道：“大妹子，果子怎么卖？”
“十五文钱一斤。”姝云看向摊子前的妇人：“今早刚摘的，可甜。”
妇人也没谈价，直接利索的给了钱，将自己的篮子放在旁边：“劳烦妹子帮我装四斤吧。”
姝云数了下钱，没什么问题，直接蹲下给她把橘子捡进了篮子里。
妇人等待时，又笑眯眯问道：“妹子，这是你家小孩吗？看着模样真是可爱。”
姝云还没回答，妇人便又问道：“小妹妹，你几岁了？”
林锦月脆生生道：“阿婶，我四岁了。”
“哎哟，真是个机灵的妹子。”妇人脸上挂着笑。
姝云也拎着篮子站了起来：“都装上了，您拿好。”
妇人接过篮子，目光却一直在林锦月身上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又从兜里摸出了一把糖塞给林锦月：“真乖，婶子请你吃糖。”
糖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可是稀罕物，林锦月看着掌心里的糖，都有些意外，下意识去看姝云。
姝云道：“太贵重了，月月，把糖还给婶子。”
林锦月赶忙捧着糖伸直了手：“阿婶，您吃吧，月月不要。”
这妇人一把给了好几颗，这几颗糖都能买下三斤橘子了。
妇人却笑道：“拿着吧，本来也是给我家小子吃的，但他最近生病吃不了，不如给你尝尝。”
说完她就拎着篮子笑着离开了。
林锦月捧着糖，又看向姝云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目光落在妇人的背影上，这精神气和穿着，看着不像是穷苦人家，倒是像大户人家出来的。
妇人脚步轻快，很快就在村集上没了踪影。
姝云心里总觉得有些怪，可又想不出哪里奇怪。
“小姑。”林锦月叫她。
姝云回过神来，林锦月还捧着一把糖纠结着。
姝云蹲下身来：“收着吧。”
将林锦明的外衣拿起来抖了抖，将灰尘抖掉，又将衣服叠好搭在了背篓上。
“小姑。”林锦月又叫她。
姝云扭头，就看见林锦月将糖捧在了她的面前，虽然一直再咽口水，但还是软乎乎道：“小姑，你吃糖。”
这一把糖全部毫无保留的递到了姝云的面前。
姝云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下，她看着林锦月亮晶晶的眼，抬起手，随手拿了一颗：“谢谢月月，剩下的你吃吧。”
林锦月脸蛋红扑扑的，刚刚小姑叫她月月？
小姑还从来没有叫过她月月。
林锦月心里美极了，小姑这样叫她，是不是就代表小姑像爹爹娘亲祖父祖母还有哥哥那样喜欢她？
那真的太好了。
姝云不知道小孩在害羞什么，她剥开了糖纸，将糖塞进嘴里。
有些意外，这居然是牛糖。
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糖是稀罕物，牛糖更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，对方一出手，居然就是一大把？
这要是拿出去卖，一颗估计都要十来文了。
林锦月没有着急吃，而是等着林锦明回来了，笑眯眯挥了挥手，嗓音甜甜的喊道：“哥哥！”
林锦明抱着用叶子装着的馒头，快步的走回了摊位，他瞧着搭上背篓的外套，有些惊讶：“卖掉了？”
林锦月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是呀！卖掉了！卖了好多好多钱呢~”
姝云接过林锦明怀里的馒头，十个铜板居然能买九个馒头，这馒头还是热乎的，闻着也香。
林锦明道：“因为要了装馒头的叶子，所以只有九个，以后买拿着篮子去，能有十个。”
姝云道：“好。”
她给兄妹二人一人递了一个馒头，自己也拿了一个，剩下的就放进了背篓里。
有叶子包着就不怕被弄脏。
姑侄三人站在原地就吃了起来，姝云是真的饿了，一上午都是体力活，一个馒头三四口就没了。
虽然不是精面馒头，但吃得也很香。
姝云又拿了一个，连着吃了三个，她才觉得饱了。
兄妹俩也是，一人吃了两个，才觉得饱了不少。
姝云道：“走，去逛逛。”
她还没逛过呢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卖刀子的摊子，还要买一点吃食。
昨天她把王家人的猪油和鸡蛋给吃了，估计今天再回去，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林锦明已经穿上了自己的外衣，听见姝云这样说，非常自觉的背上了背篓，一只手拿着棍子另一只手牵着妹妹的手，紧紧跟在姝云身边。
只不过走了两步，他就感觉自己掌心里被塞了什么，低头一看，是三颗糖。
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林锦月，问道：“月月，哪里来的糖？”
林锦月三两下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，林锦明点了点头，不过还是叮嘱道：“以后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林锦月嗯了声：“放心吧哥哥，小姑同意了我才拿的。”
她塞了一颗糖在嘴巴里。
甜甜的！好美味！和从前吃的糖一样美味！
林锦明目光落在正在看摊子上菜的姝云，眨了眨眼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