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傻子被雷劈了。。。。”
“不知死了没,这都三天了。。。”
村口大榆树下,一群山野村夫正围坐闲谈。
“死了也活该,平痴傻呆愣,尽惹祸端。”张财宝又领着那群狗腿子阴阳怪气地嗤笑,手中的折扇敲得掌心啪啪作响。
众人看了一眼这张财宝,不敢多言,纷纷起身离去,这张财宝是里正之子,平横行乡里,无人敢惹。
唯有一个破衣烂衫的道士模样的人蹲在原地,抽着旱烟,眯眼望向林家茅屋方向,低声道:“雷过九息不散,必有异变,那孩子若还活着,怕是已非池中物了。”
风掠过树梢,卷起几片枯叶,仿佛天地也在悄然低语。
“刘老道,你在哪儿嘀嘀咕咕啥呢。。。今儿的晚饭有着落了没?”张财宝斜着眼瞥向那破衣道士,折扇指向林家方向,“那傻子要是死了,抬抬棺材也能混上口饭吃,你不去看看?”
刘老道不答,只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芒。
他缓缓起身,望向张财宝冷笑:“棺材?老道怕是没那福分去抬,不过,去讨杯酒水喝喝也无妨。。。。”言罢刘老道哈哈大笑缓缓踱步向林家茅屋。
茅屋内,林齐盘膝而坐,在床上躺了三天了,体内气息终于平复,身上的痛楚也消失殆尽,是时候看一看这外面的世界了。这几天躺在床上,也慢慢从王氏口中简单了解了一些信息。
这是被称作大康朝的国度,地处北荒边陲,据说周边还有两个国家,北边是大元朝,西边是大夏朝,三国鼎立,战乱频发。
他起身推门,夕阳洒落院中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。远处山影如墨,炊烟袅袅。林齐深吸一口气,只觉五脏六腑通透如洗,耳中忽闻百步之外虫鸣鸟语,细若游丝却清晰可辨。
穷!
真穷!
这家徒四壁,破碗倒扣在桌,米缸空得跑老鼠,身上的衣衫本就破旧不堪,经过雷劈之后更是千疮百孔,衣不蔽体。
林齐苦笑,腹中饥鸣如鼓,只得迈步出门,想去寻些吃食。刚出院门,便见一老道人立于院门外的篱笆门前,布衣褴褛,烟杆斜叼,目光如炬。刘老道上下打量林齐,林齐也在打量着他。
“这位道爷,有何贵?”林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贫道来讨一口酒喝。。。”老道眯眼打量着他。
“嘿,这年头,饭都吃不饱,哪有酒给你,只有半瓢清水。”林齐无奈,这老道纯纯为难人。
刘老道却不恼:“清水也好,解渴便罢。”
林齐只好依言舀来半瓢清水,老道接过半瓢清水,轻啜一口,目光忽如古井般深邃。
“多谢小友,今半瓢清水结缘,他若逢九霄云动,当记今因果。””言罢将水瓢轻轻一放,转身踏步而去,竟不回首。
这老道,嘀咕些啥,文绉绉的,听不懂。。。。
林齐甩甩头,不去理会,他还沉浸在穿越后的喜悦之中,但马上又被打击的体无完肤。在后世,自己只是个特种兵,书读的差,考不上大学,就去当了兵,其他穿越者不是博士便是硕士,最次也是个大学生,哪像自己,连高中都没读完。
酿酒?不会。
烧玻璃?不懂。
医术?没学过。
炼钢?不会。
造?更是一窍不通。
林齐这才发现,自己在这个世界竟如此无所适从,真是白瞎了这穿越的好机会。
他蹲在院角石阶上,盯着蚂蚁搬家看了半晌,忽然咧嘴一笑。活了两世的人,总不能被困住,他记得后山猎物不少,崖缝里还长着野山参,小河里鱼虾成群。只要肯动手,饿不死人。
家中有二亩薄田,虽贫瘠却也能种些粗粮。
王氏下地归来,肩扛锄头,鬓角沾着草屑,见林齐呆坐,便叹道:“齐儿,你好些了没?”
“娘,我没事了。”林齐站起身,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,目光却已不再涣散。
他接过王氏肩上的锄头,低声道:“明我上山打猎,顺道挖些药材换钱。”
王氏一怔,眼中泛起微光,似不敢信这傻儿子竟变了性子。
林齐一想,不对,这傻子的身份多好,得留着。
然后又回头冲母亲王氏傻笑两声,挠了挠头,“娘,我饿。。。呵呵呵。。。”
王氏心头一酸,忙进屋忙活半天,端出半碗糙米粥和几块野菜团子,轻放在破旧木桌上。
“齐儿,快吃吧!”
“娘,你也吃。。。”
林齐看着桌上的吃食,又看看骨瘦如柴的王氏,这点东西,两个人吃肯定是不够的,但毕竟是原主的娘,自己这几也承蒙王氏照顾,更何况,无论前世还是今生,已经多年没有享受过母爱了,说心里话,突出其来的母爱,让林齐有些鼻酸。
林齐凑上前,涎着脸道:“娘,明天我打野鸡给您炖汤。”
“你别进山,我的傻儿子,山里有狼,太危险了……”
林齐又取了个破碗来,把粥分出一半来,递到王氏面前,“娘,我不怕。。。呵呵。。。”
“呵呵,我儿竟开始懂事了,还知道分粥与我……”王氏声音微颤,眼眶泛红。
林齐咧嘴憨笑,心底却清明如镜。
吃完了粥,林齐抹了抹嘴,看着家里斑驳的土墙和屋顶漏下的几缕斜阳,在家中四处转了一圈,心里盘算着找些打猎的武器。
可家里除了王氏刚扛回来的那把锄头,就剩一把豁了刃的柴刀,再就是案板上那菜刀。。。
林齐蹲在灶前,借着火光将柴刀反反复复打磨,聊胜于无吧,指望用这把柴刀打猎,还不如拿烧火棍去碰运气。
今早些睡吧,肚子饿呀,睡着了就不饿了。林齐如是想着,他蜷在稻草铺就的床榻上,听着窗外虫鸣渐歇,腹中空荡如鼓,却仍抑制不住思绪翻涌。
明进山,得先设陷阱。林齐盯着跳动的火苗,默默盘算着藤蔓与木刺的布置。柴刀虽钝,磨利了也能割绳削箭。
想着想着,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