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风循着农人的足迹一路往前,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径霎时便出现在眼前。山里浓密的树荫阻断了燥热的暑气,微风轻轻地拂面而过,令人心旷神怡。虫鸟的鸣叫声自不远处的竹林和树丛里传来,潺潺的流水声听得格外清晰,山显得愈发幽深寂静。只是,此时的安风显然无心感受这难得的清凉。
东璧堂。
巳时已过了一半,墨谚这才拖着略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到东璧堂。“方木,方木,快……沏壶茶来……”许是这天气太过燥热了些,一时间,墨谚只觉得有些口舌燥。他坐在桌前,忽地心烦意乱起来。
见医馆大堂寂无人声,亦无人回应。墨谚便又站起身来,一边朝花厅的方向张望,一边快步走过去。
穿过医馆大堂,经过曲廊,西面是素问居,乃熬药之所在;往东则又是一个花厅,唤作灵枢馆,幽静雅致,供病人休息之用。墨谚见素问居虽门窗紧闭,却隐隐有药香透出,便猜到苏方木定是在此处。他没有敲门,只是转身又朝大堂走去。
过了半晌,苏方木才打开门走出来,手上还提着两只药罐。
苏方木提着药罐走到大堂,便看到墨谚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。待走近了看,才发现是在开方子。“师兄,这一大清早急急忙忙的,是上哪处高门大户瞧病去了?”苏方木感觉到今的师兄与往常有些不同,想必与他今诊治的病人有关。
“方木,你瞧瞧这药方里的药东璧堂是否齐全。”墨谚没有回答苏方木的疑问,只是皱了皱眉头,将墨迹未的方子递给他。
苏方木接过方子一瞧,心里的疑惑更大了:这药方里既有解毒的方子,亦有疗伤的方子,难怪让师兄这般劳心费神!只是,这并非是疑难杂症,师兄何故如此忧心忡忡呢?
“想来是天气多变的缘故,近来到东璧堂求医的病人比以往多了许多。”苏方木一边低低地嘟囔着,一边拿起毛笔圈出缺少的药材。
“方木,这几味药,我亲自去采。”接过苏方木递过来的方子细看了几眼,墨谚便背起放在脚边的竹篓快速走出门去。
望着墨谚的背影,苏方木一头雾水。师兄是何时寻了采药背篓来?苏方木在不同寻常的墨谚身上,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霁月阁。
饮酒作乐通宵未眠的楼崇禹与无继正坐在霁月阁的茶室品茶,百无聊奈的无继甫一打开窗户,便瞧见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。正是覃王妃安风。
“不好!”无继惊呼一声。在安风身后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异邦人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,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安风,意图非常明显。
楼崇禹白了无继一眼,却还是忍不住被这声惊呼吸引到窗边。他探了探头,瞬间明白了无继惊呼的缘由。他的王妃刚刚经过了霁月阁,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,似乎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,而且脚步有些踉跄。但是,安风身后还跟着几名显然不怀好意的人。
不知为何,楼崇禹有些气恼。他转身飞奔下楼,从霁月阁后院的马厩中牵出一匹骏马,便暗暗跟了过去。见此情形,无继心下了然。他唤出暗卫,叮嘱他们远远地跟着,随后便牵过一匹马,也悄悄跟了过去。
山间。
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,安风知道跟踪自己的人定然是准备动手了,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。
“跟了我这么久,想必诸位也乏了,还请现身吧!”事已至此,她也不必再佯装不知被人跟踪。她之所以将身后这些人引上山,本就是为了知道他们是何来历。
尾随而来隐身在一旁的楼崇禹正正看见了眼前这动人的一幕。安风虽已身陷囹圄,但毫不畏怯,脸上仿佛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美,使人绝然不敢生出丝毫的狎玩之意。
只是,若是细细去听一听她的话,便能觉出这话中几不可闻的颤抖。毕竟曾是征战沙场的女将,眼前的阵仗并不能让安风感到恐惧。她真正害怕的是若今自己不幸成了这荒山野岭间的一缕冤魂,那她便再也没有机会见一见她的爹娘,而她好容易才寻得的关于爹爹娘亲的线索也失去了意义。
未几,五个身着异域服装的壮汉便齐刷刷出现在安风眼前。他们一字排开,先堵住了安风的退路,继而慢慢一齐向安风聚拢。“即便是幽冥双煞,上回也失手了,此番我们定要小心谨慎些。主子交待了,务必留活口。”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汉子低声说道。
听到这几人的交谈,安风忽地松了口气。听这口气,她也许能侥幸多活几。只是,不知这“幽冥双煞”是何方神圣,抓她的这些人是受了谁的指使,他们口中的“主子”又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