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用过早饭,沈阁老府上的大夫人赵氏,便携了女儿沈知意到了延平侯府。
赵氏出身名门,幼时曾是安阳公主在宫中的伴读,二人婚后也常常走动,因而情谊非比寻常。
从前,赵氏常常带着小姑子沈明秋到侯府串门。
沈明秋聪明漂亮,温婉有礼,很得侯府上下喜欢,又因她跟纪靖远年纪相仿,二人两小无猜地长大,青梅竹马、情投意合。
两家虽未言明,内心里却都认为沈明秋会嫁进侯府做二夫人。
可造化弄人,沈明秋最终成了大皇子的继妃。
只是任谁都没想到,当年跟在沈明秋身边,凑数一般到侯府做客的小丫头沈知意,却悄悄对纪靖远动了心。
她不敢对外人提,只暗暗藏起心事。
原本一直以为纪靖远会做自己的姑父,可没成想,侯府会发生那样的变故。
等她的姑姑成了大皇子妃,她突然意识到,从前以为只能当做闺中私密的这份感情,或许有朝一可以明明白白地得偿所愿。
可她太小了,她才十岁。
谁也不知道,那些年,她有多怕纪靖远成婚,怕她还没长大,他却已经有了夫人。
可也许是上天怜她,一年又一年,纪靖远的婚事始终没有着落,但她对纪靖远的心意却随着年龄渐长,越渐浓烈难抑。
及笄以后,她鼓足勇气,正式跟家里提出想要嫁给纪靖远,更表达了非纪靖远不嫁的决心。
阁老夫人坚决反对,严命沈知意不许再提。
沈知意也不闹,可自那时起,无论家里给她寻怎样的婆家,她都能想着办法搅黄。
好几次,连自己的名声都险些搭进去。
到最后,阁老夫人松了口,换了策略,拿着纪靖远常年征战在外,刀尖舔血,安危难保劝她改主意。
可沈知意却异常坚决,他甚至放了狠话,如果纪靖远有什么意外,她就剃了头发做姑子,一辈子不嫁。
眼瞅着,她也十八了,再这样拖着,只怕没有合适人家能嫁了。
沈阁老和阁老夫人无奈,商量多,特意登门去见沈明秋,想听听女儿的看法。
可已经守寡多年的沈明秋,却眸光都没动一动,只挂着疏离的微笑淡淡道,“我与纪家老二本就没什么,大可不必问我,他们有情便好。”
二老伤怀半晌。
沈家一门男丁兴盛,女娃却少,他们一把年纪,也就沈明秋一个女儿,外加沈知意一个孙女,眼珠子一样疼惜着养大。
如今,明秋做了大皇子继妃,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他们怜惜之余,自然不希望孙女在婚事上再不如意。
纪靖远是他们看着长大,家世、样貌、才学、人品都是京城一等一的好。
如若二人情投意合,他们自然乐见其成。
转天,阁老夫人便亲自登门将结亲的意愿说与了安阳公主。
好在,安阳公主对这门亲事也很看好。
两家结亲的事宜很快便被提上了程。
纪靖远此番回来,头等大事,便是与沈知意成婚。
安阳公主带着纪慈,亲自出门迎了赵氏和沈知意。
她笑呵呵上前,一面拉了赵氏的手,一面又去看沈知意。
只见沈知意今一身艳丽的绯色织锦长裙,她凤眼俏鼻,面若桃花,很是娇艳,忍不住夸赞:“今可真漂亮。”
沈知意莞尔一笑,半俯了身给安阳公主请安,娇声道:“知意见过公主,谢公主夸赞,今是刻意装扮了的。”
安阳公主赶忙笑着扶她,“无需多礼。”
赵氏便笑嗔着女儿:“这孩子从来都是这么大言不惭。”
“母亲!”
沈知意抬手拉拉赵氏的衣袖,很有些小女儿的娇憨。
见母亲无奈摇头,她抿唇一笑,转身又去跟纪慈见礼。
纪慈随在安阳公主身侧,淡淡笑着,显得很是恬静。
赵氏便感慨,“要说慈姐儿比意姐儿还小两岁,可真真比意姐稳重多了。”
安阳公主便笑,“我就喜欢知意这般爽快性子。”
说罢,她牵起沈知意的手,在掌中拍拍,才又转身问赵氏,“沈阁老和阁老夫人近来可好?”
赵氏点头笑,“好着呢,母亲本来也要跟着一起来的,临出门又来了些事被绊住了。”
安阳公主笑道,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若成了亲家,定然会常来常往。
赵氏听了,会意点头,含笑拍拍女儿的肩膀,还不着痕迹地轻轻握了握。
沈知意本就擦了胭脂的粉脸立刻更飞起红霞,小脸桃花一般,分外明丽娇艳。
安阳公主见了,心下也是欢喜。
她就喜欢沈知意这样活泼知趣的女子,儿子如今性情寡淡、严肃无趣,就是需要这样多情的女子好生辅助互补,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。
她扭头问纪慈,“你二哥呢,怎得还没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