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拿到全家的体检报告后,我整个人都是懵的,弟弟竟然得了艾滋病。
我跪在医生前面,声音颤抖:“医生,求你救救我弟弟,他还年轻,连对象都没有!”
医生忙将我拉起来:“只要尽早治疗按时吃药,是可以控制的。”
我在医院待了很久,详细咨询了各种问题。
我担心弟弟接受不了得病的事实。
更担心爸妈误会弟弟。
我准备了一大堆科普资料。
后续治疗的钱,我也准备好了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我组织了一肚子开解家人的话。
可我刚进屋尚未开口,弟弟立马尖叫:“别靠近我!”
紧接着,妈妈把我的东西往地上一扔:“你走吧,以后别来往了!得了脏病还瞒着,等我们都染上了,好给你陪葬呢?”
原来他们误会了。
以为得艾滋病的人是我。
……
我看着妈妈如临大敌的样子,口憋闷。
“妈,我没病,病的是……”
“你少装了,”
妈妈打断我的话,一脸防备地看着我,
“陈阿姨亲眼看见的,你在医院问关于艾滋病的事,还跪下求医生救你。要是她不告诉我,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?”
我猛地一怔,想起在医院擦身而过的熟悉面孔。
原来如此。
是妈妈的朋友提前给家里通了气。
可她听岔了,话只听了半截。
我说的是“救救我弟弟”而不是“救救我”。
爸爸满脸失望,重重叹了口气:
“孟知非,你太丢人了。”
“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,但清清白白了几代人,从没出过这种丑事!”
“你妈说得对,你今晚就搬走,以后别再回来了。”
明明家里开着暖气,可我觉得很冷。
“你们听了一个外人的几句话,就断定我得了病,然后一秒都不多等,就要把我扫地出门,断亲绝义?”
我看着妈妈,想从她脸上看到愧疚。
可是没有。
她理直气壮地说:
“难道还要我们敲锣打鼓欢送你吗?”
“我们养你这么大,供你读书,不是让你出去乱搞,染一身病回来祸害全家的!”
“尤其是你弟弟,他前途正好,不能被你这个姐姐毁了!”
我的目光落在孟朝阳身上,他躲在妈妈身后,眼里满是畏惧,说出来的话却很决绝。
“爸妈就我一个儿子,我还得给他们养老送终呢!你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!你赶紧走!算我求你了姐!”
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突然脸色一白:“我昨天还用你的杯子喝水了,我不会被传染吧?”
妈妈脸色大变,立马抄起扫帚赶我,呵斥道:“快走!别来祸害我们!”
刚才的几个小时,我设想了一万种回家的情景。
唯独没有这一种。
当我在想方设法陪家人共渡难关时,他们却想和我一刀两断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他们只是被“艾滋病”三个字吓坏了。
恐惧会让人失去判断,说出伤人的话。
我不能跟着乱。
我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,耐心解释:
“爸,妈,朝阳,你们先冷静听我说。”
“艾滋病只是一种慢性病,就像高血压、糖尿病一样,是可以控制的。”
“现在的医疗水平,只要按时服药,感染者完全可以正常生活工作。”
“而且它的传播途径很有限,只有血液、性、母婴三种,常一起生活本不会传染。”
“你们不用这么害怕,我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突然,妈妈抓起茶杯朝我扔过来,重重砸在我的额头上。
我眼前猛地一黑,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“妈,你……”
我疼得声音发颤,难以置信地看向妈妈。
孟朝阳抬手指着我惊恐道:“她流血了!”
妈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砸中了。
看着我指缝间迅速洇开的鲜红,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换上了怒意:
“谁跟你是一家人?别想用这些花言巧语糊弄我们!”
“我们就朝阳一个儿子,他不能有任何闪失!”
“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!让你滚你不滚,非要我动手!”
孟朝阳躲在妈妈身后,冲我吼道:“姐,艾滋病的血会传染的,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走吧!”
我看着他害怕不已的样子,拿纸巾擦掉手上的血液,从包里拿出体检报告,上前一步:“朝阳,我真没病……”
谁知孟朝阳突然疯了似的,抓起凳子就朝我砸来:“别过来!你这个脏东西离我远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