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您醒了。”站在床幔外的侍婢察觉到她醒了,走到床榻边准备伺候。
凉知意咬着后槽牙撩开床幔,事已至此,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:“那个该死的裴樾呢?”
侍婢忙跪下:“姑娘慎言,不可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。”
凉知意深吸了一口气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姑娘话,奴婢青兰。”
凉知意裹着裘被下床:“青兰,帮我打水,我要洗漱。”
“是。”
走到盥洗室,侍婢还跟着她,凉知意脚步一顿:“你出去,让春梅进来。”
侍婢低着头:“没有殿下的允许,春梅姑娘不能进前殿。”
凉知意咬牙,到底没说什么,最后也没让裴樾殿里的侍婢跟着伺候,自己下水将整个身子泡在浴桶里,热水让她身上的酸痛舒缓了不少。
裴樾今年二十五岁,在这个朝代到了他这个年岁,基本都有很多子嗣了,但裴樾只有一个庶出的长子和两个小郡主,太子妃无所出。
刚刚侍婢没端避子汤给她,裴樾这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还想让她生孩子吗?
她这副身体才16岁,在后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,要是让她生孩子,那太变态了。
难怪古代女子总是不长命,都这个岁数成婚生子,身体不损坏才怪,她绝对不能怀上孩子。
越想心里就烦闷,屏住呼吸沉入水中。
只是在水里没多久,她就被人捞了起来。
裴樾脸色极其难看:“你在什么?”
“啊~”
凉知意惊呼一声,下意识抬手想扇过去。
见她生龙活虎的,不像是寻死,裴樾神色缓和下来:“以后洗漱,要让人伺候着。”
此时她一丝不挂,不自在极了,她涨红着脸推开他,快速把衣裙穿上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裴樾眼底泛起一层冷色:“回哪?”
他冷笑:“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吗,裴凉氏,还想着去哪?”
凉知意心里气着呢,回怼:“殿下不用随便给我冠夫姓,我还是个姑娘没出嫁,昨晚发生的就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吧,殿下是个男子,反正也不亏。”
死就死吧,总比窝囊死得好。
裴樾死死盯着她,周身的气息阴寒至极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说就说。
“我只想嫁个寻常的夫婿,他不纳妾,一心一意待我,殿下后宫女人众多,显然殿下不合适。”
“一心一意?”裴樾嗤笑:“难道你找老十五,他就不会纳妾?还是说这些只是你的托词而已。”
凉知意一时语塞,当时她找十五皇子只是单纯的想摆脱裴樾,只要摆脱了裴樾,她自然有办法脱身,至少十五皇子不会派人盯着她。
当然,如果十五皇子后院不复杂,她也会尝试着好好跟他过子,但裴樾不一样,他是太子,注定女人不会少。
她现在有钱,有好多钱,好好的富婆她不当,脑抽了才去给人家当妾室。
“你刚才说的话孤当没听过,若是再说一次,你就等着死吧。”
裴樾冷着一张脸,把她提溜起来丢回床榻上。
凉知意现在看到床就害怕,刚刚一时的硬气消失的无影无踪,又开始怂了:“殿下,我好疼,刚刚我说的都是气话,求放过。”
“疼?”裴樾扫了她一眼:“今早我给你擦过药了,还难受的话,我让太医换个药方。”
难怪她只是感到全身酸痛,腿间反倒没那么难受。
不过说到药……
“嗯,顺便让太医开一副避子汤给我。”
闻言,裴樾挑起她的下巴,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瓣,眼神冻得她发寒:“说说,为何要喝避子汤?”
“我现在才几岁?我还是个孩子呢,谁家好人让一个孩子生孩子的?”
若是落到后世,她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,强女未成年少女,简直禽兽不如。
“孩子?”裴樾都被气笑了,她说的这些话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你这个年纪,要是早点议亲的话,今年都该成亲生下孩子了,再说了,哪个女子不是这个年龄生孩子的?人家都求着早点生孩子来固宠,呵……..你倒好!”
凉知意咬牙瞪着他:“反正我不一样,我怕早死。”
裴樾松开她:“生晚了可别后悔。”
凉知意撇嘴,没再应声,谁后悔谁是狗!
谁稀罕给他生孩子似的。
裴樾神色淡然,起身将她的衣带系好,生不生,可不是她说了算。
—–
从东宫出来时已是未时,春梅看着凉知意欲言又止:“姑娘…….”
凉知意疲倦地歪靠在马车上:“说。”
“太子殿下昨晚派人回府说您冲撞了太子殿下,没规矩,所以他把你带走让宫里的嬷嬷教规矩了,现在我们回府该怎么办啊?老爷会生气的。”
能怎么办?
只怕凉怀景比她还清楚她经历了什么。
她现在怕的是回府凉怀景会不管不顾让人给她验身,那才是真的羞耻。
他是辰王忠实的狗,现在出了这事,正好让他有弹劾太子的机会,他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毕竟她不是凉怀景最宠爱的女儿,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来抓住太子的尾巴,怎么都值得。
凉知意闭眼假寐,先这样吧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不然能怎么办呢?
只是她没想到的是,随她回府的还有一道封她为太子良媛和封凉悠悠为晋王侍妾的圣旨。
殿中省定她们入府的子是八月十六,也就是秋猎过后,中秋节的后一。
本来就是早已定好的名册,子殿中省也早已在挑,所以也不算着急了,这个子是今年最好的子了。
凉怀景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。
喜的是凉悠悠已经声名狼藉,他正愁着凉悠悠嫁不到好人家,现在不仅嫁了,还是给王爷当侍妾,对凉悠悠一个小官的庶女来说,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。
忧的是他立场早已分明,现在凉知意却进了东宫,这让辰王如何想他?
昨晚凉知意留宿东宫,表面上是让嬷嬷教规矩,实际上发生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,他心里也明白,凉知意肯定不是皇帝定给太子的秀女,而是太子自己勾进名册里的。
凉知意出身低微,这样的一个女子入东宫,皇帝是不会在意的。
可知道又怎样?这是圣旨,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违逆。
凉怀景瞪向凉知意,想骂人,却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凉知意耸耸肩,她也没想到这关就这么轻易过了。
一旁的凉悠悠就没那么好过了,她抽泣着:“父亲,我不要去晋王府,大虞朝谁人不知晓晋王风流成性,妾室一房又一房,而且他长得又丑,肚子比快生产的妇人的都要大,这样的男子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