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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愣了一下:
“可能是垃圾忘丢了吧,我等下就去处理。”
“嗯,下午来的可都是大人物,你一定要把实验室弄净了。”
妈妈微笑着送走王总后,将实验室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。
可空气里还是有股怪味。
她又喷了整整一瓶空气清新剂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忙前忙后,心沉到了冰窟里。
那是我血肉的味道啊,妈妈。
我们曾经共用过一个身体整整十个月,你就真的一点都闻不出来吗?
不久,爸爸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。
那股混杂着腥气的香味让他皱紧眉头:
“妞妞呢?!我来带她走!”
妈妈却疯癫地抱住他:
“不行!妞妞是我们的女儿,是我们的!你不能单独把她带走,你要照顾她,就得和我一起!”
爸爸知道跟他沟通不了,不耐烦地推开了她。
在实验室里焦急地找了一圈,却始终不见我的踪影。
他强压着怒火:
“你到底吧妞妞带到哪去了?你刚做完手术,连床都不能下!你非要害死她不可吗!”
妈妈顿时怒了,刚想反驳,门又被推开了。
王总领着媒体记者和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院领导走了进来。
妈妈立刻换上一副谦恭的笑脸,快步迎上前。
一位院领导刚进门就掩住了口鼻:
“这什么味道啊……”
妈妈连忙解释:“可能是哪个角落的垃圾没清净,我马上处理。”
领导眉头紧锁,总觉得这气味似曾相识,一时却又说不上来。
王总使了个眼色,妈妈立刻会意,转身对着镜头和众人介绍起来:
“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两款康复机器人,专为重大创伤后行动不便的患者设计。”
“我从昨晚开始调试,今早已经完成,我的女儿就是第一位体验者。”
王总和几位领导连连点头赞叹:“一晚上就能调试完成,真是了不起!”
妈妈笑得愈发得意,享受着众人的注目与掌声。
爸爸却脸色煞白:
“你说什么?!你只用一晚上粗调出来的针灸和按摩机器人,居然敢用来给女儿做康复训练!”
“妞妞昨天下午刚做手术,骨头还没好!你给他针灸什么,按摩什么!你嫌她还不够惨吗?!”
“快把门打开!”
他冲向那扇紧闭的作室铁门,用尽全力猛踹。
院领导和王总顿时变了脸色,记者们也扛着摄像机面面相觑。
妈妈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前,尖声道:
“你疯了吗!我设了24小时电子锁,时间到了自然会开!你这样硬砸,损坏了设备谁负责?!”
“再说了,作室里有监控和麦克风,她要是真有事,不会喊我吗?!”
说着,她就拿出手机想调出监控,却发现监控已经黑了,像是坏了。
爸爸浑身发抖,那股不祥的恶臭与漆黑的监控让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。
他狠狠抓住妈妈的头发,把她按在铁门上:
“开门!我让你开门!!”
妈妈痛得面容扭曲,仍强辩道:
“监控坏了也说明不了什么……这种设备出故障很常见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咔”一声。
电子锁定时结束,铁门打开。
门上的爸爸和妈妈顿时失去平衡,踉跄着摔了进去。
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满地猩红黏腻的碎肉、散了架的机器人残骸,以及被染成暗红色的墙壁与地面。
几位记者当场呕起来,快门声却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妈妈直接摔在了地上,地面那怪异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。
爸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妞妞呢……地上是什么、妞妞在哪儿?!”
像是回应他一样,我那被扎满钢钉、被削去半边脸颊的头颅,从门后缓缓滚了出来。
正好,停在了妈妈腿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