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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尖叫声和呕声此起彼伏。
地上那颗头颅,半边脸还挂着碎肉与皮肤,眼眶里残留着一只浑浊的眼珠。
另外半边脸却已彻底露出白骨,像被野兽啃食过的残骸。
妈妈尖叫一声捂住脸,像要躲开什么污秽之物:
“快把这东西拿走!拿开!我要找我女儿!妞妞呢!”
她甚至下意识想将那头颅踢远,却被眼眶赤红的爸爸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爸爸颤抖着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头颅抱了起来。
血污浸透了他的衬衫袖口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女儿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,“你看清楚、这是妞妞啊!”
“不是!!”妈妈疯了似的推搡他,
“你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拿开!我女儿不可能是这样!”
爸爸猛地捏住她的脸,强迫她转向那颗头颅。
妈妈紧闭着眼,拼命扭动挣扎,直到爸爸用另一只手硬生生撑开了她的眼皮。
“看清楚!这就是你女儿!被你亲手折磨、被你的机器人死的女儿!”
妈妈被迫看向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。
下一秒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在头颅仅存的连接左太阳的那片皮肤上,有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那是几年前,她带我进实验室时,一个失控的半成品机器人划伤我留下的。
当时她只是草草给我贴了创可贴,还说“这点小伤算什么,肯定是你乱动了什么,机器人才会失控的。”
她认得那道疤。
那只颤抖的手,下意识想伸过去触碰,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只是个头……如果这是妞妞,那她的身体呢?我的机器人呢?!”
她语无伦次地摇头,
“机器人不可能自己报废!对!一定是妞妞调皮拆了它!既然她能拆机器人,怎么可能变成这样?!”
爸爸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时,一直沉默站在后面的院长戴上口罩和手套,走上前来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地上一块暗红色的碎肉,凑近闻了闻,沉声道:
“这是人肉,而且已经轻度腐败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又响起一片呕声。
院长又从椅子下捡起一小块布料。
那是我裙子上的碎花边。
接着,他走到那束缚台旁,俯身从底下掏出了很大一把长短不一的钢针。
每一都粗如毛衣棒针,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和细碎的肉屑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爸爸死死盯着那些针,缓缓转头看向妈妈:
“你就用这个……给妞妞‘针灸’?”
妈妈点了点头:
“网上、网上说古法针灸就是用长针……”
“你疯了?!”爸爸一巴掌扇过去,
“这是织毛衣的棒针!会死人的!!”
院长深吸一口气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顺着地面最深的那道拖行血迹,走到那台报废的机器人旁边。
在它断裂的关节缝隙中,卡着许多细小的碎骨与皮肉。
“看来是这样,”院长直起身,声音压抑着怒火,
“孩子先被这些‘针’刺穿身体,固定在台上。之后机器人失控,用机械臂将她……活生生肢解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王总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。
院长猛地转向他和妈妈,目光如刀:
“你们用这种东西对待孩子,还想把这种人机器卖给我们医院?!是想让我们也成为刽子手吗?!”
几个记者强忍着恶心,快门声疯狂作响,随后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。
爸爸抱着我的头颅,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。
妈妈却仍在发抖,喃喃自语:
“不可能、这不可能是妞妞,她都那么大了,有危险不会跑吗?怎么会乖乖被机器弄死……不是的、一定不是……”
她一遍遍重复,仿佛只要不承认,这一切就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