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几乎夜不停地作业,好在周围没有居民楼,避免了夜间施工的投诉举报。
说是庄园,实则过头了。
虽然占地面积大,差不多是一所中学的大小,但里头只有一栋三层一栋四层的建筑,外观看上去还不如自建别墅洋气漂亮。外墙是灰色的,朴实无华的样子,不远处还有一个搭建起来看起来是牲畜休息的大窝棚。
要说这里是什么农村自建房也说得过去,甚至窝棚不远处还搭了几片蔬菜大棚,房子的右侧则是自己挖的一个大鱼塘。
奇怪的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值钱的大院子,却修了两层围墙。
最外头是常见的石灰砖墙,只是比一般小区的围墙厚了一倍,也高出不少。
里头那层墙有些特殊,像是特制的钢板,跟银行里用的似的,只把两栋房子、窝棚、鱼塘和大棚围在最里面。
两层围墙形成两个圈,牢牢把核心区域保护在里头,双层环形中间则是尚未开垦的荒地。
这地方选得很好。
外层围墙的北面就是本市最大的一条河,常年湍急,不远处建着一座小型水电站,为这片老区域供电。
河的上游难得没有修建工厂,水还算清澈,运气好的时候能在这儿钓到鱼。
修建的工人前后换了好几波,光是房子就换了三波人来各修各的部分,围墙也是分两批人来建的。
之后又陆陆续续来过一些人,和之前的工人不一样,后来的人数量不多,还都是车接车送,看上去神秘不少。
东家从未现身,有些好事儿的工人自然议论纷纷,传闻是京都退休下来的大官,以前在保密部门工作,找到这个地方养老。
总之,建成以后,除了之后两个月断续进去几批车子接送的人进出过,再后来变再也没见人往那里去过。
刚修好那一个月的热议,也很快被新的话题替代,没什么人还记得这里。
人们的视线都被即将到来的大学生运动会吸引了。
之前因为瘟疫封锁,上一届并未举行,这回是国际首次选择华国的内陆城市,世界各地的适龄学生运动员都聚集到这座新一线城市,热搜成天上个没完。
沈飒最近也焦躁起来,临时赛事,她愈发紧张,而三年没见的母亲沈红也要从漂亮国飞回来现场观看。
儿时的记忆有些依然清晰,沈飒很怀念那个时候她和妈妈相处的快乐,但几乎缺失了她大半个青春,瘟疫时期的国际封锁更让她们三年未见。
她很想母亲,却也像期待又害怕自己大学生涯最后一场比赛一样,紧张又盼望着沈红的到来。
近来沈飒睡得不好,她直觉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运动会,但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又有些不安。
和鱼也探讨过这个话题。
沈飒说她一向预感很准,小时候只需要一秒钟就能判断老师是否会抽她回答问题、这次的考试到底能不能过,以及青春期一见钟情的人到底有没有女朋友。
鱼说,是因为太阳风暴。
她在很多软件上看到人们探讨这个话题,有官方的、有业内人士的,他们都说这会影响人的情绪、心情,甚至是经期。
鱼安慰她,让她不必太过担忧。
但一定记着从前时常封锁的经历,宿舍里囤一些吃的喝的准没错,以及健康是最重要的,千万不要放弃锻炼。
沈飒满口答应,又说她最不会放弃的就是锻炼,因为目前她还算是一名专业运动员。
鱼祝福她,希望她能在大运会上取得好成绩,又觉得很可惜,最近手上有要紧的没办法前往现场。
沈飒知道鱼比她大两岁,研究生在读,目前跟着导师做,空闲时间越来越少。
好在二人年轻,还是能熬得住夜的年纪,将近凌晨,沈飒恋恋不舍关了对话框,感觉刚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。
她很快开始做梦,半睡半醒间,感觉自己听到奇怪的声音,身体越来越疲惫,好像奔跑了很久,还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追她。
沈飒意识到这是个噩梦,但她被梦魇住了,无法醒来。
和以往不同,这个噩梦持续了很长的时间,一整夜在梦里拼逃亡,让她身心俱疲。
直到天色微亮,从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才突然惊醒了她。
沈飒看时间,五点半。
夏季的天亮得早,但身处南方此时还没大亮,躺在床上一闭眼就又是昨夜梦境的闪回,她脆翻身起来。
简单洗漱以后去场跑了一会儿步,六点多,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,好像没人听到清晨的那声尖叫,亦无人谈论。
在食堂吃过饭,沈飒出校门坐公交车到地铁站转车,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昨晚的噩梦,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机场接她几年未见的妈妈。
第二天就得去大运村封闭住宿,还好沈红赶在今天到达,否则母女都来不及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就得等到比赛后再见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,沈飒今天精神头也不佳,从学校坐公交车去地铁站路上只觉得街面上到处都闹哄哄的。
自从上月以来,随着外国参赛选手陆续抵达蓉市,街上成人来人往,倒也正常。
但今天始终觉得不对,那种吵嚷带着混乱感,到了地铁站也意外地发现巡逻警察数量竟然多了一倍。
好在还算顺利,在机场,久别重逢让她难得掉了眼泪。
沈红也很激动,一会儿说她胖了一会儿说她瘦了,搞得沈飒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材究竟是什么样。
本想先带沈红在市区逛逛吃个饭,沈红却不以为然:“我还没读过大学呢,这我不得吃吃大学食堂啊,外面的饭有什么滋味哦。”
她离开华国多年,口音掺杂多地特色,让沈飒一时分不清这是哪的方言。
“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小的不,累得要死,逛什么啦,回去回去,吃完饭开个房间睡觉了。”
地铁里的人不知为何比沈飒来的时候少很多,警察也少了,但那种混乱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。
沈红倒很淡定,只调侃说把这视频拍给她漂亮国的朋友们看,会以为她是在纽市坐地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