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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，爸爸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起身来到客厅。
刚坐下没多久，妈妈披着衣服走了出来。
“睡不着了？”
妈妈轻声问道。
爸爸揉了揉太阳，叹了口气。
“嗯，心里不踏实。生活费给悦悦了吗？”
“给了，不多，二百。”
妈妈坐在他身边，语气里满是愧疚。
“苦了孩子了。”
爸爸盯着次卧，沉默了许久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娇娇的病不能拖了，实在不行，我们把房子卖了，带她去北京再去试试吧。”
“现在这个样子……她难受，我们也难受。”
妈妈收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，声音带着犹豫。
“这房子……是我们最后的积蓄了。”
“如果卖了，凭咱俩现在的工资，到死都不可能再买得起房子了。”
爸爸像泄了气的皮球，靠在沙发上。
“不卖，我们还能怎么办？”
“看着她一天天遭罪吗？”
妈妈抬头看了看窗外，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不行就把我的保险停了吧，这样还能挤出来点钱，加上卖房的钱，应该够。”
妈妈的保险是爸爸特意挑选的重疾险。
是给她的最后保障。
已经交了10年了。
我呆在原地，死死盯着妈妈的脸。
这才发现，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皱纹。
白发也多了不少。
这些年，她一直悉心照顾我。
每次我病情加重，她都会狠狠责备我。
我恨过她，怨过她。
却从来没想过，她所有的情绪都源于爱我。
也从来没想过，她也是一个普通人。
会累，会辛苦，会委屈。
我坐到妈妈身边，伸出手想抱抱她，手臂却径直穿了过去。
“妈，这些年辛苦你了！”
眼泪滑落在她的肩头，她毫不知情。
爸爸起身回了房间。
“算了，保险还是留着吧。”
妈妈也不再坚持。
“那明天我就找中介打听一下，看看能卖多少钱。”
因为要送妹妹上学，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。
“娇娇、悦悦，快来吃饭。”
妈妈昨晚一夜没睡。
不停在网上检索北京关于我的病情的最新研究。
也许是有了收获。
妈妈的脸上不时泛着笑意。
直到所有人都坐在饭桌前，次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爸爸叹了口气，放下了筷子。
“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！”
妈妈不说话，径直来到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“娇娇，别闹了！”
“回头爸妈带你去北京，听说北京有了进展，说不定你的病可以治好呢！”
房门依旧没有打开，也没有任何人回应。
妈妈说话的声音逐渐收紧，渐渐透出不耐。
“娇娇，快开门！”
她握着门把手还未用力，门却直接开了。
屋内什么也没有，外面的风吹得窗帘飞起。
妈妈瞬间慌了神。
“老公，娇娇怎么不在房间？”
家里的地方不大，爸妈找遍了所有的房间。
直到妹妹提起储物间。
妈妈不抱希望的推开储物间的门。
杂乱不堪，四处堆满了东西，
隐约有一股腐败的味道传来。
妈妈不由捂住口鼻。
“什么味儿？有死老鼠吗？”
她探着脑袋向内看去，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我的双腿。
妈妈放下手，瞬间松了口气，下一秒，不由责怪。
“娇娇，躲这里嘛！”
她拨开杂物，小心翼翼向里走去。
脚下一股黏液，有些粘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满地都是蠕动的虫子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顺着虫子一路看去，她忍不住尖叫一声。
“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