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尽管储物间的窗户开着。
我的身体也早已开始腐败。
略微肿胀的身体，乌青发灰的脸色。
像是纸扎人一样，笔直僵硬在摆在地上。
在外的皮肤全都是伤口。
地上那些粘液正是伤口溃烂时留下的。
与那天拖拽行李箱不同。
妈妈此时的力量格外的大。
她奋力拨开所有的堆砌物，将我整个人从杂物下拖了出来。
“娇娇！”
“我的女儿！我的孩子……”
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，脸色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她不顾我身上的腥臭和粘稠的液体。
试图将我从储物间拖出去。
可我僵硬冰冷的身体像一副沉重的棺材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试了几次，都没能成功。
最终瘫在地上，趴在我身上嚎啕大哭。
“妈妈对不起你！娇娇！”
“你回来呀！我的孩子！”
我身上的黏液粘的她满脸都是。
她却丝毫不在意。
双手不停地在我早已破烂的脸上抚摸。
动作小心翼翼，生怕把我弄疼了。
“娇娇，你睁开眼看看妈妈。”
“妈妈求你了，睁开眼看看我！”
可无论她如何呼喊，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。
我蹲在她的身边，眼泪不停往下落。
想要抱她、安慰她的双臂无数次从她身体穿过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妹妹先一步跨进储物间，吓得脸色惨白，尖叫出声。
“啊！”
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，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见过。
只一眼，她整个人便哆嗦起来。
直到看清地上的人是我，她的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姐姐！”
“妈，我姐怎么了！”
回应她的只有妈妈更大声的哀嚎。
“娇娇！你回来呀！妈妈错了，妈妈不应该对你动手！”
“姐！”
妹妹缓过神来，蹲在我身边，颤抖着手，摸了摸我僵硬的手。
“姐，你别吓我们，你醒醒呀！”
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们。
爸爸听到呼喊，冲进储物间，看到地上的我，整个人瞬间呆住了。
尽管我的脸早已难以辨认。
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。
凹陷的、毫无血色的颧骨和下巴。
布满全身的紫黑色瘀痕。
显然我早已去世。
爸爸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，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。
一股滚烫的暖流自双腿间流了下去。
他竟然尿失禁了。
他抖动着嘴唇。
“娇娇……娇娇……”
一遍遍呼喊着我的名字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最后一声呼喊，像是撕破了喉咙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。
他攥紧拳头，不停的捶打着地面。
“我的女儿！”
鲜血沾满了地面，疼痛似乎将他唤醒。
他这才拼命爬过去，一把将妈妈挤开，抱着我痛哭起来。
“我的女儿！”
“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死了！”
我看着她们因为我而痛哭流涕。
内心的痛苦和内疚更加剧烈。
我想抱抱她们，告诉她们。
不要为我伤心。
可无论多么努力，他们始终听不见我的呼喊。
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。
我只能这么残忍的站在一边。
看着妹妹和妈妈相继昏死过去。
看着爸爸不停的自责。
看着他们，因为我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