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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!”
萧珩几乎是下意识否认,“小雪她——”
他想说沈佳雪单纯善良,连路过的蚂蚁都舍不得踩,更不可能人了。
他想说是她对沈佳雪心存芥蒂,所以才会误会。
可他话还没说完,周令仪就轻声打断。
“我懂。”
短短两个字,好似什么都没说,又好似什么都说尽了。
看见她嘴角若有似无的讥笑,萧珩只觉心脏像被大手捏住,喉咙发紧。
“你懂了什么?”
周令仪没有说话,双目紧闭,让他离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萧珩僵住了,神情有些受伤。
“令仪你…不想见我……?”
五年来,这是他第一次没在她面前自称“孤”。
这一刻,他好似不是帝王,只是她的丈夫。
可周令仪心底却再无半点爱意,有的,只是望不到头的孤寂与冰冷。
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萧珩立在床边,良久,才妥协似地道。
“你安心养病,不管凶手是谁,孤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至于沈佳雪,至多再过一个月,孤腻了她,就送她出宫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周令仪缓缓睁开眼,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就算送走了沈佳雪又如何?
她的萧郎,却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翌,周令仪挑了套红色的衣裳,久违地抹了胭脂。
铜镜中的人面色红润不少,仿佛这些天的病痛都只是假象。
可从五脏六腑一寸寸漫开来的疼痛,却在提醒她,这只不过是——
回光返照。
今,便是她的死期。
她想要漂漂亮亮,体面地死去。
周令仪拖着病体出了皇宫,想在离开前去儿子墓前道别。
萧珩新安排的宫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,却远比不上绣荷小心细致。
马车一路平稳地到了墓地。
可周令仪刚掀开帘子,却呼吸一窒,浑身血液倒流!
眼前,她亲手垒好的墓被挖开!
尚未腐化的婴儿尸身,正静静地躺在地上,躺在穿着侍卫制服的萧珩的脚边……
周令仪踉跄着下了马车,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,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珩。
“那是我怀胎七月早产下的孩子,还没来得及看这世间一眼,便死了。还不够可怜么?如今却是连他的尸身也不肯放过?”
沈佳雪当即夺过萧珩手中的铁铲,挡在他身前,摆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。
“皇后娘娘,用小皇子的尸身做法事为大庆祈福,是陛下的旨意!”
“大师说了,小皇子早夭横死,只有将他的尸体烧成灰撒进护城河,方能令大庆安定康泰。”
“动手的也是…是奴婢!周大哥只是一个小小侍卫,此事与他无关!您要罚就罚奴婢!”
周令仪手脚冰凉,精准捕捉到了萧珩看向沈佳雪时,眼底的动容与心疼。
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是一场戏。
一场沈佳雪精心设计的,能让萧珩对她死心塌地的戏。
“陛下的旨意?”
周令仪笑了,直勾勾地盯着萧珩,眼底是冰冷的讽刺。
“所以,你铁了心要将自己的孩子——”
“皇后娘娘!”
可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珩打断了。
似是怕她在沈佳雪面前暴露他皇帝的身份,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掏出令牌,阻止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卑职是奉陛下手谕,做法事为大庆祈福。”
“来人,动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