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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珩一路疾步至翊坤宫，越走越快，平一炷香的路程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，不顾形象地一脚踹开殿门！
可他的皇后，没有像从前那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，也没有坐起来嗔怪他：“萧郎，跟你开玩笑呢，谁让你不管不顾地跑去找沈佳雪？”
她面容枯槁，双目紧闭着，七窍流血。
好像…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……
萧珩心脏猛地紧缩，又快速漫开一阵酸楚，酸得他眼前模糊了一片，快要看不清她的模样。
他在床前站了良久，直到眼眶里的泪被风，才抬手上前，去试探她的鼻息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发着颤，缓缓往上抬，就在将要触碰到周令仪的鼻子时，又猛地缩回。
萧珩转过身，面色阴沉得仿佛刚从地府爬出来的阎罗。
“传太医！”
“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，都给孤滚过来！”
皇帝龙颜大怒，底下的人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几十个太医便统统到齐了。
萧珩冷冷扫视跪了一地的众人，说出的话比寒冬腊月的冰雪还冷，令人遍体生寒。
“皇后病了。”
“孤命你们为皇后诊治，皇后若是不醒，每过半个时辰，斩一个。”
此话一出，太医们均瑟瑟发抖，一个个身子伏得更低了。
萧珩随手点了个太医，“你，先来。”
闻言，太医脸色比哭还难看，却还是硬着头皮来到皇后床前。
他把完脉，又扒开眼皮和嘴唇看，最后颤颤巍巍跪下求饶。
“陛下！求陛下饶命啊！”
“娘娘她…已没了气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，他的脑袋就咚咚地滚到了地上……
殿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，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死局。
萧珩面色更沉了，淡淡地拿帕子擦拭剑上的血，剑尖又指向一名太医。
“你，去。”
这名太医正是几天前为皇后送药的，皇后的身体他很清楚，本就没几天可活，如今……
他给皇后把完脉，正琢磨着该怎么说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极为森寒的声音。
“皇后是得了何病？”
“回陛下，是…是中毒……”
萧珩凤眸蓦地眯起，“谁有胆子对孤的皇后下毒？”
“既知她中了毒，又为何不向孤禀报？！”
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伏到地上，“陛下！皇后娘娘曾嘱微臣保守秘密，娘娘中毒的事，最不希望让陛下知道。”
“至于此毒…娘娘说，在她走后，让微臣禀陛下，下毒之人是…是……”
萧珩一剑横在他脖子上，眸光凌厉，“说。”
太医狠狠闭了闭眼，眼神视死如归一般：“是沈佳雪！”
嗡——
萧珩蓦地僵住了，大脑一道白光闪过。
平算无遗策的九五至尊，如今竟有些无法思考……
他下意识觉得这是太医编造的，又或是周令仪布下的局，故意陷害沈佳雪，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样。
可她真的，会拿命去做局…么……
他无法接受陪了他整整十年的人就这么死了，也不敢相信他印象中单纯温良的沈佳雪会如此恶毒。
更何况，沈佳雪只当他是个小小的侍卫，又为何要对皇后下手？
萧珩一下子颓丧了，赶走了一屋子的人。
白天，萧珩不再上朝，亲自给周令仪梳洗，坐在床前给她念话本子。
从前，她最喜欢听他讲话本子了。
可是他好像，已经很久，很久，没有给她念了……
萧珩心脏蓦地揪起，又若无其事地抚过周令仪凹陷下去的脸颊。
“令仪，往后每天，我都念不同的话本子给你听，好不好？”
一室寂静。
晚上，他就抱着周令仪睡觉，仿佛躺在他身边的，不是一具尸体，只是睡着了而已。
直到第三天，沈佳雪推门而入。
她战战兢兢地跪下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“周大哥…不，陛下……”
“奴婢受贵妃所托，前来劝陛下上朝。江南发生了水患，民不聊生，您不能不管。”
萧珩抬眸睨她，没了往那般亲和，反而多了几分来自帝王的审视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，孤的身份。”
沈佳雪吞了口唾沫，垂眸掩下眸中的狡黠。
“就在刚才，贵妃娘娘告知奴婢的。”
萧珩：“既如此，从前皇后屡屡罚你，甚至差点要了你的命，你可怨她？”
“奴婢不敢！所有的责罚，都是奴婢该受的！”
“哦？”
淡淡的一句，听不出喜怒。
见他神色无异，沈佳雪大着胆子问：
“陛下，您几前承诺过奴婢，会对奴婢…负责……”
说完，她又状似羞怯地低下了头，没有注意到萧珩眸中一闪而过的不悦。
萧珩淡然起身，审视了她一会儿，道：
“孤去上朝，你在此照看皇后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