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手术成功
手术室内,只剩下医疗器械的声响和伤员微弱的呼吸。无形的压力压在了沈静姝的肩上,陆战骁那句“那是他的命”在她脑中回响。
手术刀划皮肉,创伤暴露在无影灯下。断裂的肌腱、白森森的骨茬着,肌肉深处,那块扭曲的弹片咬在神经血管丛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吸引器!中弯止血钳!”沈静姝的声音平静中透着紧张。
吸引器的管子刚伸过去,试图吸走积血,一股血泉猛地从弹片下方一个破裂口涌出!
鲜血喷溅,染红了沈静姝的手套和衣袖,将本就错综复杂的术野彻底糊成一片血红!
“压迫止血!快!”旁边的任清雪惊呼。
沈静姝额角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口罩边缘。
视野被温热的血糊住,手指在滑腻的血泊中艰难地寻找出血的源头。时间流逝,监测仪上血压的警报声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!陆战骁那句“那是他的命”如同警钟一直在她脑中警报。
“找到了!是腋动脉的分支旋肱后动脉!完全断裂!”
沈静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镇定,凭借着无数次手术台上的实和对人体解剖的深刻记忆,她屏住呼吸,将全部精神凝聚于一点,再次探入止血钳!
稳!准!狠!
止血钳稳稳地咬合住了那旋肱后动脉断端!
“血止住了!”旁边的小助手忍不住带着哭腔,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沈静姝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手术衣,她死死地握着止血钳的手柄,没有半分喜悦,因为她深知,止血只是第一步,重要的是保住他的手臂。
“清理术野!准备取弹片!动作快!”
接下来的过程,在沈静姝的掌控下,变得异常高效。
锋利的器械精准地剥离组织,扭曲的弹片被完整地取出,断裂的肌腱被一一标记以便后续修复,主要神经被分离保护,粉碎的骨折处进行了初步的复位和临时固定……
手术室外。
陆战骁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却忘了弹。
深邃的目光穿透走廊尽头,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手术室里隐约传出的声音,像重锤敲打在他的神经上。时间从未如此漫长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。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,脚下的烟蒂已积了四五个。
当手术室的门被拉开,陆战骁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,朝那里奔去。
沈静姝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来,摘下了沾满血污的口罩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唯有那双眼睛,虽然充满疲惫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。
陆战骁一步跨到她面前,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命保住了。手臂……主要神经和血管修复完成,有希望恢复。”
陆战骁沉默地注视着她,昏暗的灯光下,她苍白的脸、汗如雨下、指尖微颤,那是她在生死线上搏留下的印记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没有了平的冷硬,多了对她的认可。“沈医生,辛苦了。”
沈静姝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怀疑,只有无声的感激,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理解悄然流动。
“职责所在。”沈静姝的声音很轻,带着手术后的虚弱。
话音未落,她踉跄了一下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高难度手术,精神高度集中了近六个小时,身体早已超出了负荷。
陆战骁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接住。
“沈静姝?”他紧张地唤着她。
沈静姝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,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没事,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陆战骁的心猛地一揪。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,苍白的小脸,紧闭的双眼,全然没了在手术台上的锐利和坚定。
任清雪紧张地看着陆战骁怀里的人儿,心疼地说道:“老陆,静姝她为了最近的医疗保障方案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,白天还要处理常病号,本没好好休息过!今天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手术,她肯定是体力透支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战骁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,大步流星地朝着她那间破败的小屋走去。
夜色已深,营区里一片寂静,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。 怀里的人很轻,却仿佛有千斤重,压在他的心上。
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、倔强得像头小兽的女人,只有在此时才像只温柔的小猫。
她的小屋依旧简陋,但比最初的时候净了许多。
他将沈静姝轻轻放在炕上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正常,应该只是累坏了。
陆战骁皱了皱眉,转身走出了小屋。不一会儿,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,还拿着一条净的毛巾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了擦沈静姝脸上的汗渍,给她盖上薄被,昏黄的油灯下,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柔和,少了平的锋芒和疏离。
陆战骁喉结滚动了一下,转身轻轻带上了门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门外,陆战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中一片混乱。这个女人,总是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绪。他不知道自己对她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。是愤怒?是厌恶?是责任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陆战骁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。夜风吹过,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寒意,却吹不散他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