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体能训练
沈静姝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,后背重重撞进了一个坚硬而宽阔的膛。
一股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——汗味、硝烟味、皮革味,还有戈壁风沙粗粝燥的尘土气息,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。
这气息太过熟悉,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陆战骁那张棱角分明、线条冷硬的脸出现在她眩晕的视野。
他一手仍紧紧攥着她的胳膊肘,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。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扶着她的腰侧,那滚烫的热度和力量感的手指,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肌肤上,像被烙铁烫到般火热。
沈静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,猛地一挣!
“嘶——”手腕处被攥压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陆战骁松开了手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回放:她跪在血污和沙砾之中,整个人眼神锐利沉静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力和掌控力,与他认知中那个“处心积虑”、“娇气攀附”的形象产生了剧烈的冲突。
一种极其陌生难以言喻的震动,像投入冰湖的石子,在他坚硬的心防上撞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这感觉让他极度不适,甚至有些烦躁。
“呵,”一声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冷笑从他鼻腔里哼出,“沈医生,逞英雄的感觉如何?这点本事,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子?”
他的声音不高,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刻薄。
“别以为在这里救个人,就能改变什么。”
他近一步,低下头在她耳边将声音压得更低,“安分守己,做好你该做的,别给部队添乱,也别给我惹麻烦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沾血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火车上他留下的青紫痕迹,眼神幽暗冰冷。
“下次,没人会接住你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离开。
刚才还沉浸在紧张和敬佩中的战士们,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尴尬。
团长对这位新来的医生“夫人”的厌恶,简直毫不掩饰。
沈静姝站在原地,任由冰冷刻薄的话语在耳边回荡,手腕被他攥过的地方,新旧疼痛叠加在一起,更疼了。
“回卫生所。伤员需要后续处理,手术室需要准备。”
她的眼神扫过周围有些不知所措的战士,没有丝毫被羞辱后的委屈或退缩。
“还愣着什么?走!”
……
沈静姝强撑着清理完身上的血污,疲惫感如同水般涌来,手腕和膝盖的疼痛更加清晰。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间破败的小屋,倒头就睡。
睡梦中,陆战骁冰冷刻薄的话语似乎在梦里回响:“别死在这儿,碍眼。”
迷迷糊糊中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。
“沈医生!沈静姝同志在吗?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沈静姝挣扎着坐起来,披上外套:“在,什么事?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圆脸的小战士探头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易察觉的同情:“沈医生,陆团让我来通知你。从明天开始,每天早晨五点,跟着新兵连一起出早,参加基础体能训练。”
沈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……训练?什么训练?”
“就是跑步、队列、战术基础动作那些。陆团说……说既然来了部队驻地,就得有点兵的样子,不能搞特殊化,要锻炼……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。”
他复述着命令,语气却有点底气不足。
沈静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。陆战骁!他分明是故意的!白天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急救,身心俱疲,他转头就给她安排高强度军事训练?这哪里是锻炼,这是变着法儿的折磨!
“陆团还说……”
小战士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像蚊子哼哼,
“……说如果觉得太苦太累,受不了部队的规矩,可以……可以随时打报告申请调回去。他……他签字放人。”
沈静姝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,声音平静:“知道了。告诉陆团长,我会准时参加训练。”
小战士讷讷地应了声“是”,飞快地关上门跑了。
沈静姝重新倒在炕上,瞪着黑黢黢的屋顶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陆战骁,你好样的!想用这种方式我走?做你的春秋大梦!
接下来的子,沈静姝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的磨盘。
凌晨四点五十,戈壁滩的寒风刺骨。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土炕上爬起来,套上单薄的作训服,咬着牙冲出小屋,汇入新兵连的队伍。
五公里越野跑,她的肺像要炸开,喉咙里全是黄沙味。
男兵们沉重的脚步踏起的尘土呛得她喘不过气,落后的她只能看着一个个背影离她远去。陆战骁的吼声毫不留情:“磨蹭什么!蜗牛都比你快!”
队列训练,一站就是一个小时。戈壁滩的烈炙烤下来,汗水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
膝盖旧伤在泥地上反复摩擦,钻心地痛。
她身体摇晃,陆战骁就会冷嘲热讽:“娇气!这点苦都吃不了,当初就不该来!”
每一天训练结束,沈静姝都像被抽了所有力气,拖着灌铅般的双腿挪回小屋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
汗水、尘土混合在一起,黏腻肮脏。
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——她无法彻底洗澡。
营区有一个简陋的露天澡堂,用土坯墙围起来,顶上搭着稀疏的木条和油毡布,四面漏风。里面只有几个冰冷的水龙头,连个遮挡的隔间都没有。
对于习惯了城市独立卫浴的沈静姝来说,这简直是噩梦。
她只在用那桶浑浊冰冷的井水,在透风的小屋里草草擦拭。
这天傍晚,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紧接着又经历了般的负重行军训练。沈静姝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。
汗水浸透了里外几层衣服,混合着沙尘,黏在皮肤上,又痒又腻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手腕和膝盖的伤处被汗水腌渍得刺痛难忍。
她提着半桶水回到小屋,看着这浑浊的液体,再闻闻自己身上浓重的汗酸味,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扑向了她。
她需要热水,需要冲洗,需要摆脱这种令人绝望的肮脏感!
不行!不能这样下去!她会被疯的!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疯长。既然他把她扔进这个,他就得负责!
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从心底涌起。
她猛地站起身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,目标明确——陆战骁的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