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的声音清朗，无损传输到了现场每一个角落。
林晓晓愣了一下，酝酿了半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要掉不掉的，看起来颇为滑稽。
苏晨指了指她的脸，语气诚恳得就跟热心的居委会大妈似的。
“大姐，你就收收神通吧，别演了。”
“你那眼线液是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吧？”
“一点都不防水啊。”
“两条黑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知道的是眼线化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挖完煤回来呢。”
“要不你先下去补个妆？”
苏晨顿了顿，补了最后一把刀：“毕竟是4K高清直播，咱得讲究点职业素养。”
“你可以不要脸，但观众还得要眼睛啊，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现场观众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，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。
林晓晓原本那副“我见犹怜”的表情瞬间裂开，下意识伸手一摸脸。
一手黑。
【收到来自林晓晓的负面情绪值+999】
【收到来自林晓晓死忠粉的负面情绪值+555】
【提示：负面情绪值已自动转化同等值黑红值】
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，随后像是大坝决堤，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？！这哥们嘴是开了光还是抹了毒？】
【虽然苏晨很狗，但是……哈哈哈哈我也看到了，林晓晓真的变成大熊猫了！】
【神特么刚挖煤回来，夺笋啊！山上的笋都被苏晨夺完了！】
【这算直播事故吗？导演呢？不管管？】
林晓晓气得浑身发抖，想骂人又顾忌还在直播，一张俏脸憋成了猪肝色，捂着脸就要往后台跑。
“苏晨！”
“你简直太放肆了！”
评委席上，一位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猛地拍桌而起。
张大夫！
圈内知名“毒舌”导师，导演界的一朵奇葩。
烂片拍了一箩筐，却总喜欢端着“艺术大师”的架子，最爱在综艺里把年轻艺人骂哭，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江湖地位。
张大夫指着苏晨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做艺人先做人！这个道理你不懂吗？”
“晓晓好心帮你说话，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，还当众让一个女孩子下不来台？”
“你的家教呢？你的艺德被狗吃了吗？”
“像你这种害群之马，就应该原地封杀！”
“我话放在这，只要我张大夫在一天，你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！”
要是换做以前的苏晨，早就被这套“爹味”十足的训斥吓得哆嗦道歉了。
但现在的苏晨，看着张大夫，就像看着一头行走的黑红值提款机啊。
他懒洋洋地换了个站姿，甚至还嫌不够事大，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。
“张导，您消消气，老年人血压高，容易中风。”
苏晨笑了笑，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：“您刚才跟我谈艺德？谈作品？”
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，您上一部那个《逐梦演艺圈之恋》，豆子评分才2.1吧？”
“这也算打破了华语影史的某种记录了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您那部电影的观影人数，还没我微博黑粉群里的签到人数多。”
“您一个拍烂片的，哪来的底气来教训我啊？”
“你是想教我怎么把观众演睡着呢，还是教我怎么把投资人的钱打水漂？”
“至于让我滚出娱乐圈……”
苏晨顿了顿，眼神骤然玩味起来：“您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。”
“刚才我看热搜，您那部新片的资方好像发声明撤资了？”
“您再不回去跪求金主爸爸，下个月可能连剧组的盒饭都吃不起了。”
轰——！
演播厅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张大夫瞪大了眼睛，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晨，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”了半天，一口气没上来。
两眼一翻，竟然当场捂着胸口倒在了椅子上！
这就破防了？
现场瞬间乱成一团，工作人员蜂拥而上。
“张导！张导你怎么了！”
“掐人中！快掐人中！”
“快叫救护车！别忘了带氧气瓶！”
而在混乱的中心，苏晨站在聚光灯下，听着脑海里跟老虎机吐币一样疯狂响起的提示音，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【收到来自张大夫的负面情绪值+999】
【收到来自全网观众的负面情绪值+6666！】
【恭喜宿主，黑红值突破一万，达到抽奖条件，是否抽奖？】
爽啊！
苏晨看着这些绿油油的韭菜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就是可惜张导这心理素质太差了，才几句大实话就挺不住了。
他要能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，这样我说不定还能多刷一点黑红值。
苏晨看着台下那些恨不得冲上来生撕了自己的观众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这哪里是观众，这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啊！
有他们在，自己还怕攒不够资本？
否则跟公司解约后，就真要去天桥底下要饭了！
“抽！”
【恭喜宿主获得专业级唱功，是否使用？】
苏晨眼睛一亮。
好东西啊！
正愁没才艺傍身呢！
虽然只是个专业级，但在这个全是修音怪的娱乐圈，已经勉强够用了。
“使用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苏晨只感觉喉咙传来一阵酥麻感，像是被温水包裹，舒服得不行。
本以为只是多了技巧，没想到连声带机能都给改造了！
统子哥牛逼！
原本准备逃离现场的林晓晓，看到张导倒下，眼珠子一转，觉得这是个卖惨的绝佳机会。
她也不跑了，反而站了出来，一脸怨毒地看了苏晨一眼。
随即立刻切换成委屈巴巴的模式。
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对不起，都是我的错……是我不好，惹到了苏晨哥哥，还连累张导被气进医院……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。”
林晓晓转头对着苏晨，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，这演技比她拍戏的时候强多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苏晨哥哥，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，就打我骂我吧，千万别得罪了前辈。”
这眼泪掉得恰到好处，跟开了开关的水龙头似的。
她身子还晃了两下，一副伤心过度，随时要晕倒的柔弱模样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“绿茶”表演。
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，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安慰。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顿了一秒。
随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，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盖住了整个画面，服务器都在哀鸣。
【心疼晓晓！抱走我家宝，不哭不哭！】
【苏晨你还是个人吗？把前辈气进医院，现在又把女孩子逼成这样？】
【人渣！娱乐圈怎么会有这种败类！】
【众筹去现场打苏晨的有没有？算我一个！机票我出，谁有板砖？】
【纯路人，原本不认识苏晨，现在认识了，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艺人。】
【滚出娱乐圈！滚出地球！】
现场更是彻底失控。
几个情绪激动的前排男观众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想翻越围栏冲上台暴揍苏晨，被满头大汗的保安死死拦住。
“苏晨你去死吧！”
根本没人再管什么录制纪律。
矿泉水瓶、应援灯牌、香蕉皮，甚至还有不知谁扔的一只臭鞋，像雨点般往台上砸去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晨，眼神淡定，脚步轻盈地往左一滑，走位风骚。
那只臭鞋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带着一股酸爽的味道，精准地砸在了刚要把林晓晓扶起来的主持人脸上。
啪！
一声脆响，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主持人捂着脸懵了，林晓晓那凄惨的哭声也尴尬地断了半拍。
“噗……”
苏晨没忍住，直接笑出了声。
这一笑那简直就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盆冰水。
直接炸了！
保安幽怨地看着苏晨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：大哥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笑得出来？
没看我们都要拦不住了吗？
但这狗日的，居然还在拱火！
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听得苏晨通体舒泰。
【收到来自林晓晓粉丝的负面情绪值+999】
【收到来自主持人的负面情绪值+88】
【收到来自现场保安的负面情绪值+500】
……
看着那一串串暴涨的数字，苏晨心里那个美啊。
骂吧，尽情地骂吧。
你们越生气，我就越强！
苏晨清了清嗓子，拿起话筒，甚至还吹了口气试音：“那个，都安静一下，既然大家这么热情，我有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