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饭。
餐桌像战场。
大宝壮壮拿着筷子敲碗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二宝和小宝是双胞胎，正为最后一块红烧肉打架。
筷子，勺子，在盘子里戳来戳去。
肉被捣得稀烂。
“别抢了，锅里还有。”
婆婆嘴上说着，却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。
反而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放进壮壮碗里。
“壮壮是哥哥，要多吃蔬菜。”
壮壮把青菜扒拉出来，扔在桌上。
“不吃！我要吃肉！”
公公坐在旁边，默默地喝着酒，对一切充耳不闻。
好像他只是一个来家里做客的陌生人。
丈夫姜成坐在我身边。
他给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。
“小瑜，吃菜。”
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“妈也是没办法，小雅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。”
“就辛苦我们几天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动筷子。
辛苦“我们”？
昨天我从公司回来，面对一屋狼藉。
做饭是我。
收拾是我。
他回来后，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游戏，就说累了，躺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半夜我重新整理文件到凌晨三点。
他睡得像头猪，鼾声震天。
现在，他让我体谅。
“汤！”
小宝突然尖叫一声。
他把一碗紫菜蛋花汤直接推倒了。
滚烫的汤水流了满桌，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溅到了姜成的裤子上。
“哎哟！”姜成跳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回事！”他对着小宝吼了一句。
小宝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。
婆婆立刻把小宝搂进怀里。
“你吼他什么！”
她瞪着姜成。
“他还是个孩子！他知道什么！”
“是是是，我的错，我的错。”姜成马上蔫了。
他一边拿纸巾擦裤子，一边哄着。
“小宝不哭，是舅舅不好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一出闹剧。
我放下手里的碗筷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包括还在哭的小宝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我说。
我看着姜成，然后是婆婆，最后是公公。
“跟你们说件事。”
“公司让我去外地组支援。”
“要去一年半。”
“这周就走。”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只有小宝还在抽噎。
婆婆脸上的肌肉僵住了。
她怀里还抱着她的大宝贝孙子。
但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去外地？一年半？”
公公放下了酒杯，眉头紧锁。
“工作上的事，怎么这么突然？”
“很急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婆婆的脸瞬间变了。
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从她脸上褪去，换上了惊慌。
“那谁买菜做饭？”
“谁做家务？”
她连珠炮似地问。
公公也急了。
“三个孩子呢！”
“我们俩哪照顾得过来！”
他终于不再扮演那个置身事外的客人了。
姜成的脸色更是难看。
他看着我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。
我没理会他们。
我站起身，拿起我的碗筷。
“公司给的待遇很好，有单独的公寓，食宿全包。”
“这对我以后升职有很大帮助。”
“我已经答应了。”
我转身走进厨房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，是婆婆拔高的声音。
“不行！我不准你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