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把我们攒了五年的夫妻共同帐号的68万,用于生孩子的备用基金,全转给了他弟弟买婚房。
“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,现在要结婚,我当然要帮他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”你事业这么好,再挣就是了。孩子也不急一时生。”
我笑着点头,第二天停掉了他副卡,取消了每月自动转帐五千元给婆婆的设置。
当婆婆哭诉生活费为何没了,他出去刷卡刷不了,他终于慌了。
“钱不是给你弟弟买房吗?”我平静地说完。
他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。
……
我今年三十二岁,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。
我丈夫叫林建刚,大我三岁,是一家国企的中层管理。
我们结婚七年,真正开始备孕是两年前。
那笔六十八万,是我们俩从五年前就开始存的“育儿基金”。
每个月发了工资,我们各自往那个共同账户里打一笔固定的钱。
我的那份占了大头,毕竟我收入确实比他高一些。
这个账户的名字很直白,就叫“宝贝计划”。
卡是我开的,密码我们俩都知道,但U盾和短信提醒绑的是我的手机。
林建刚从来不心这些事,用他的话说,我办事他放心。
这六十八万,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尤其在江城这样的二线城市,这几乎是我们除了自住房产外,全部的可动用现金积蓄。
每一分钱,都带着我们俩对未来的规划和想象。
我想着,有了这笔钱,怀孕后我可以稍微放缓工作节奏。
可以请个好一点的月嫂,让我妈和婆婆都轻松点。
可以给孩子用更好的东西,不必在粉尿布上斤斤计较。
可以应付生孩子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状况。
林建刚以前也常摸着我的肚子说,等咱们的宝贝来了,一定给他最好的。
他说这话时眼神很温柔,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昨天是周五,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。
一个重要的到了收尾阶段,全组人都绷着。
回到家,屋里黑着灯,林建刚不在。
我给他打电话,他说在跟几个老同学吃饭,晚点回来。
我洗了澡,敷上面膜,瘫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银行APP的推送通知就在这时跳了出来。
“您尾号****的账户于18:47向林建峰转账680,000.00元,余额127.33元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,脑子空了好几秒。
林建峰,是林建刚的亲弟弟。
转账,六十八万。
我猛地坐直身体,面膜滑下来一半。
第一反应是看错了,或者是诈骗短信。
我手指发抖地点开银行APP,登录,查看交易明细。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转账人是我,或者说,是我名下的那个“宝贝计划”账户。
收款人,林建峰。
金额,六十八万整。
时间,今天晚上六点四十七分。
那个时候,我正在会议室里跟客户做最后的数据确认。
我的U盾一直锁在书房抽屉里,密码只有我和林建刚知道。
能完成这样一笔大额转账的,只有林建刚。
我坐在黑暗里,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头顶冲,手脚却冰凉。
我反复看了那条记录十几遍,希望它能突然消失,或者变成别的数字。
但没有。
“宝贝计划”账户里,真的只剩下127块3毛3。
五年,六十个月,我们一点点存起来的堡垒,空了。
被一个我完全不知情的作,搬空了。
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林建刚哼着歌进来了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“老婆,我回来了!哟,还没睡呢?”
他打开灯,看见我坐在沙发上,脸色可能不太好看,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他走过来,想摸我的额头。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举到他眼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连我自己都惊讶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,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,然后像是想起来了。
“哦,这个啊。”
他脱掉外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,自己也坐下来,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“小峰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,急得不行。看中了西区那边一个新楼盘,户型特别好,价格也合适,就是首付差点。”
“他女朋友,就那个叫陈娇的,家里催得紧,说没房子这婚就不结了。”
“小峰你知道的,工作一直不稳定,哪有什么积蓄。咱妈把老底都掏出来了,还差一大截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“明天早上吃豆浆油条”。
甚至没有看我,而是拿起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。
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分析股市行情,声音在客厅里回荡。
我等他说完,或者说,等他停下来。
“所以,你就把我们‘宝贝计划’里的钱,全转给他了?”
我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是啊。”他终于看向我,脸上带着一种“这还用问吗”的表情,“他就我一个亲哥,现在要结婚买房,我不帮他谁帮他?”
“那可是六十八万,是我们准备生孩子要用的钱。”我提醒他,感觉太阳在突突地跳。
“我知道是六十八万。”林建刚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,“可生孩子急什么?你才三十二,我也才三十五,晚两年要孩子怎么了?”
“再说了,你收入高,能力强,这钱咱们再攒就是了。最多两年,不就又攒出来了?”
“可小峰这婚房等不了啊!错过这个盘,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么好的户型,而且听说马上要涨价了。”
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好像我年薪高,就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提取的无限额提款机。
好像我们规划了两年、期待了无数次的宝宝,可以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随意推迟。
好像那六十八万,不是我们共同的血汗,而是他林建刚可以随意支配的私产。
“你转钱之前,为什么没跟我商量?”
我听见自己问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“商量?”林建刚皱起眉,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,“这有什么好商量的?自家兄弟有难处,我能不帮吗?”
“这是咱们俩的钱。”
“咱们俩的钱不就是我的钱?”他脱口而出,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太对,又补了一句,“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夫妻,分什么你我。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……不也是你的吗?”
“而且这事儿挺急的,小峰那边等着签字。我给你打电话了,你手机占线,在开会吧?我想着反正你知道了也不会不同意,就先转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,只有一种“事情办了就办了”的坦然,甚至还有一点点“我做了件仗义事”的自我感动。
电视里,股市行情一片飘绿。
客厅的灯光白惨惨的,照在他脸上。
我忽然觉得,这张我看了七年的脸,有点陌生。
心脏那个地方,先是尖锐地痛了一下,然后迅速地麻木、冷却,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。
奇怪的是,我一点儿也不想哭,不想喊,不想摔东西。
一种极致的冷静,控制了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。
然后,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这样啊。”我说,甚至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建刚明显松了口气,身体靠向沙发背,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。
“就是嘛,老婆你最大度了。我知道你肯定能理解。”
他伸手想来搂我的肩膀。
我微微侧身,避开了。
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。
“累了,我先去睡了。”
我站起来,没再看他的表情,径直走回卧室。
关上门,反锁。
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我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外面传来电视换台的声音,还有林建刚打电话的声音,大概是在跟他弟弟或者他妈报喜,语气轻松愉快。
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。
没有眼泪。
一滴都没有。
只是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过了很久,我站起来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镜子里的女人,脸色苍白,眼睛很亮,亮得有点吓人。
我扯了扯嘴角,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。
比哭还难看。
但没关系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银行APP,找到那张绑定了主卡、林建刚一直在用的副卡。
副卡额度是十万,基本是他的零花钱和常应酬开销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作,挂失,停用。
流程简单得只需要点几下确认。
然后是每月一号,自动从他工资卡转五千到我婆婆卡上的定期转账。
这个设置,是两年前他提出来的。
说他妈一个人把他和他弟拉扯大不容易,现在我们条件好了,应该多孝敬。
我当时觉得他有孝心,是好事,没反对。
现在想想,大概从那时起,或者更早,他心里的那杆秤,早就歪了。
取消,确认。
做完这些,我关掉银行页面,打开了网页。
搜索框里,我慢慢键入:“离婚财产分割 证据”,“夫妻共同财产 单方处置 法律效力”,“不当得利 诉讼时效”。
网页上的字,密密麻麻,冰冷而坚硬。
我一页页看下去,像在预习一场即将到来的、必须打赢的战争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微微泛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