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竹马一起经营果园生意。
他招了个特别馋嘴的小助理,为了口腹之欲什么事都得出来。
派她陪人去看果园基地,她一听对方是广东人,就把人拐进山里野味馆吃穿山甲,说“补脑谈生意顺”。
人当场吓得脸色铁青,借故溜走,连夜飞回广东,上亿的就此告吹。
更荒唐的是,她竟为一盘“凉拌斑鳖掌”,把公司刚培育出的珍稀果种拱手送给对手。
对方抢先挂果、抢注品种,让我们彻底失去先机。
我要开除她,竹马却护在她身前:“她就是嘴馋了点,你何必这么狠心?”
后来我千辛万苦谈拢新资方,为表诚意,让她去安排一顿答谢宴,再三强调:只吃家常菜,绝不准碰野味!
结果一到饭店,桌上赫然摆着果子狸、斑鳖、泡着酒的猫头鹰……全是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》里活生生端出来的。
我忍无可忍,当场报警。
小助理和野味贩子一同入狱,判了三年。
竹马却恨我毁她一生:“年轻人贪吃而已,又不是人放火,你这么计较,脆别活了!”
他趁夜把我骗到果园,推进深坑,伪装成意外坠亡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小助理订野味的那天。
既然你们都护着她,那就一起去吃牢饭吧!
我重生了。
视线落在桌上的那一刻,胃里的东西瞬间就开始翻江倒海,生理性的恶心止都止不住。
这些野味,每一样都像一把刀,直接扎进我上一世的噩梦裡。
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密密麻麻缠得我喘不过气。
为了谈下王总这个资方,我跑了整整三个月。
每天天不亮就往城里赶,对接方案、改计划书、陪考察,磨破了嘴皮,才终于敲定了意向,就等这顿答谢宴收尾,上亿的资金就能到位,我们果园的扩张计划也能落地。
安排宴席前,我特意拉着乔奈叮嘱了不下三遍。
我说乔奈,这次的饭局至关重要,你只管订家常菜,清淡得体就行,绝对、绝对不能碰野味。
我甚至把菜单模板发给了她,反复强调哪些能点哪些不能点,就怕她出岔子。
结果呢?
她不仅点了野味,还直接把野味贩子带进了包间,说是让“老板们尝尝鲜”。
王总一行人是广东来的,本身就对这些东西忌讳,一看到桌上的菜,脸瞬间就白了。
我当时又急又气,看着乔奈那副无所谓的样子,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,当场就掏出手机报了警。
警察来得很快,当场就把乔奈和那个野味贩子带走了。
最后判了三年,乔奈大好的年纪,就这么毁在了牢裡。
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,不仅是维护,更是阻止她一错再错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我的,会是段祁燃。
那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,两家爷爷辈就一起经营果园,我们毕业后又并肩接手“燃欢果园”的竹马。
我以为他会懂我,会知道我这三个月的辛苦,会明白我不是故意要毁了乔奈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所有的错都算在我头上,说我心狠手辣,说我是故意的,就为了报复乔奈。
他说乔奈只是嘴馋了点,心地不坏,是我毁了她的一生。
从那以后,他看我的眼神裡全是恨意,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。
直到半个月后,他给我打电话,说果园西边的老槐树底下发现了几株变异的果苗,让我过去看看,说是可能能培育成新品种。
我当时还傻,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还特意带了工具过去。
结果到了地方,才发现本没有什么变异果苗,只有一个挖好的深坑。
他站在坑边,脸上没有一点往的阳光,只剩冰冷的决绝。
他说程予欢,你太计较了,既然你不肯放过奈奈,那你就别活了。
然后,他就一把把我推了下去。
坑很深,摔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,我活不成了。
最后的意识裡,我只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,还有他打电话给我爸妈,假装惊慌地说我在果园意外坠亡的声音。
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、推入深渊的绝望,到现在都还刻在骨子里。
“程姐,您发什么呆啊?”
娇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
我猛地回神,就看到乔奈扭着腰站在我身边,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菜单,她正凑过来,用指甲点着屏幕给我看。
“王总他们快到了,您看我点的这些,多有排面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一脸天真无害,“这‘玉笋炖三鲜’其实就是穿山甲炖的,还有这个‘龙凤呈祥’,是果子狸配蛇肉,都是大补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又得意地补充道:“我特意打听了,广东老板就爱吃这些,吃好了心情舒畅,谈生意肯定顺风顺水。到时候上亿的一敲定,燃哥肯定得夸我能!”
看着她这副嘴脸,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。
就是这个女人,为了吃,为了讨好段祁燃,能毫不犹豫地毁掉公司的,能偷走我们培育的珍稀果种送给对手,最后还害得我死于非命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骗了,总觉得她只是年纪小、不懂事,一次次地包容她、原谅她,结果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。
意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我知道,现在不能冲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脸上却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乔奈,你再说一遍,你点了什么?”
乔奈显然没察觉到我的异常,还以为我是满意了,只是想再确认一遍。
她把手机往我眼前又递了递,语气更得意了:“就是穿山甲呀程姐,我问过老板了,说是人工养殖的,合法合规,绝对没问题。”
她又指着菜单上另一道菜:“还有这个凉拌斑鳖掌,滋阴壮阳,营养价值特别高,王总吃了肯定满意。我跟你说,为了订到这些,我昨天就跟野味贩子联系好了,好不容易才凑齐这一桌子呢。”
她说着,还特意瞥了一眼包间门口,那眼神,明摆着就是在等我夸她懂事、会来事。
我看着她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人工养殖的穿山甲?合法合规?纯属放屁。
穿山甲早就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,不管是野生的还是所谓“人工养殖”的,买卖、食用都是违法的。
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,为了在段祁燃面前邀功,连违法的事都敢做。
就在这时,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段祁燃走了进来,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齐,还是那副阳光帅气的样子。
可在我眼里,这副皮囊之下,藏着的是一颗恶毒又愚蠢的心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野味,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这些不是保护动物,只是普通的家常菜。
下一秒,他就笑着走过去,伸手搂住了乔奈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动作亲昵又自然,完全没顾及这是在即将接待人的包间里。
然后,他抬眼看向我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宠溺,还有几分对我的不满。
“欢欢,你看奈奈多用心。”
他拍了拍乔奈的胳膊,替她说话,“为了咱们的,特意费心订了这些菜,多懂事。我就说嘛,她就是嘴馋了点,心地不坏,做事也靠谱。”
他见我脸色不好,又皱了皱眉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劝说:“你别老板着脸行不行?王总他们马上就到了,别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。我们都是一家人,何必跟奈奈计较这么多。”
一家人?
我在心里冷笑出声。
从他护着乔奈,一次次纵容她做下荒唐事开始,从他把我推下深坑的那一刻开始,我们就再也不是什么一家人了。
段祁燃,乔奈,上一世你们欠我的,欠我们家的,这一世,我会一点一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属于我的果园,属于我的一切,我也会一分不少地夺回来。
我不再看段祁燃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目光重新落回乔奈身上,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乔奈,你被开除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乔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:“程姐,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重复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间:“我说,你被开除了。现在,立刻,马上,跟我去财务室结清工资,然后从果园里搬出去。”
段祁燃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,他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面子,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乔奈,还是在即将接待人的时候。
他猛地收紧胳膊,把乔奈护到自己身后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死死地瞪着我,语气里满是怒火和质问。
“程予欢!你疯了?”
他的声音不算小,震得我耳朵都有些发疼。
“为了这点小事你闹什么?”
他指着桌上的菜,又指了指躲在他身后、眼眶泛红的乔奈,“今天这顿饭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?这是谈成上亿的关键!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搞砸是不是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冲了,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:“你要是对奈奈有意见,冲我来!别为难她一个女孩子!她只是想帮我们,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,别这么斤斤计较?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就见包间门口,王总带着几个助理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王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眉头紧紧皱着,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反感,显然是把刚才的话和桌上的菜都看在了眼里、听在了耳里。
他身边的助理也都面面相觑,看向我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。
段祁燃显然也没想到王总来得这么快,愣了一下,随即想松开乔奈去打招呼,却被乔奈死死地拽住了胳膊。
乔奈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看向王总的时候,还刻意挤出了几滴眼泪,小声说:“王总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乱点菜,惹程姐生气了……”
她这副样子,明摆着是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,让王总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、刁难她。
段祁燃一看乔奈哭了,瞬间就忘了还有人在,只顾着拍她的背安慰,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,那眼神,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包间里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。
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。
上一世,我就是因为顾及,顾及和段祁燃的情分,一次次退让,才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拿捏我。
黄了又怎么样?上亿的资金没了又怎么样?比起我的命,比起他们欠我的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
我缓缓走过去,无视段祁燃人般的目光,也无视乔奈委屈巴巴的表情,径直走到王总面前,微微鞠躬,语气诚恳却平静。
“王总,非常抱歉,让您见笑了。”
我鞠躬的幅度不大,态度却很诚恳,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。
有些事越解释越乱,尤其是在段祁燃和乔奈这对活宝面前,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。
我直起身,看着王总难看的脸色,补充道:“这位助理是我管理无方,她的个人行为,跟我们果园的立场、价值观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今天这饭局没法继续了,我先跟您赔个不是。”
我顿了顿,语气笃定,“改我亲自登门拜访,给您赔罪,也重新跟您对接的事。”
王总皱着眉,扫了一眼桌上的野味,又看了看还在段祁燃怀里哭唧唧的乔奈,最终只是摆了摆手,语气冷淡:“不必了,程小姐,的事,我们再考虑考虑。”
说完,他带着助理转身就走,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,显然是彻底没了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