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我照顾瘫痪的妻子,没有一句怨言。
给她擦身、翻身、喂饭,每天重复一千遍。
她总是看着窗外发呆,眼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。
那天我去医院拿药,无意中听到她和闺蜜的电话。
“还好嫁给了他,要是跟了子谦,我这样子得毁了他一辈子。”
我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。
原来这三年,我只是她用来成全初恋的工具。
一个月后,专家告诉我,
有种新疗法,她有八成希望站起来。
妻子眼里终于有了光,颤抖着握住我的手。
我沉默了很久,轻轻抽回手:
“算了,我们没那个经济条件。”
我叫周恒,结婚三年,妻子许薇瘫痪在床三年。
给她翻身,擦洗,按摩,喂饭。
这些动作,我每天要重复上百次。
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,到现在的麻木熟练。
亲戚朋友都夸我是绝世好男人,说许薇嫁给了我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
我每次都只是笑笑。
许薇很安静。
大多数时候,她都扭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知道她心里苦。
一个原本活泼爱笑的舞蹈老师,却要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余生。
我从无怨言,只想着要对她更好一点,再好一点。
或许有一天,她会回头看看我,眼里重新有光。
今天,我去医院给她拿新一批的康复药物。
缴费的队伍很长。
在走廊的墙边,无聊地刷着手机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拐角处的安全通道里传来。
是许薇。
她在和她的闺蜜王佳打电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雀跃。
“佳佳,你不知道,子谦他拿到了国外那个顶尖舞团的offer!”
陆子谦。
这个名字像一针,瞬间刺进我的心脏。
他是许薇的初恋,也是她曾经的舞伴。
我屏住呼吸,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。
王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有些模糊。
“那……那你呢?看到他现在这么风光,你后不后悔?”
许薇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-觉的骄傲。
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?”
“还好三年前我当机立断,嫁给了周恒。”
“要是我还跟着子谦,我这副样子,不是把他一辈子都毁了吗?”
“周恒他……人老实,又没什么大本事,照顾我是他该做的。”
“我这是成全了子谦,也给自己找了个安稳的后半生。”
“啪嗒。”
我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药片散落一地,像我那颗摔得粉碎的心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这三年的夜守护,不过是她成全初恋伟-大爱情的工具。
原来我掏心掏肺的付出,在她眼里只是“该做的”。
原来她看着窗外,不是在感伤自己的命运,而是在遥望她初恋的光明前程。
我,周恒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起那些药片的。
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。
推开门,许薇像往常一样看着窗外。
听到动静,她回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回来了?”
我看着她那张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脸,第一次没有回应。
我把药放在床头柜上,沉默地给她倒水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,皱了皱眉。
“周恒,你怎么了?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。
主治医生张教授带着两个学生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。
“许薇,周恒,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!”
张教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。
“国外最新研发出一种神经再生疗法,我们医院争取到了临床试验的名额。”
“据你的情况,我们专家组评估过,你有八成的希望可以重新站起来!”
轰的一声。
我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许薇的眼睛,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眼睛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她猛地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我,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“周恒!你听到了吗?我……我能站起来了!”
她费力地伸出那只还能轻微活动的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手心滚烫,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。
我看着她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我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眼里的光芒开始变得不安。
然后,我轻轻地,一一地,掰开了她的手指。
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在许薇和张教授错愕的目光中,我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算了。”
“我们没那个经济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