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一辆闪着警灯的车停在了我面前。
两个警察下了车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许鸢女士？”
我木然地点点头。
“跟我们来吧，你需要去一趟医院，然后做个笔录。”
我被带上了警车。
车里的暖风吹在我身上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，反而冷得更厉害了。
到了医院，我被安排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。
一个护士给我拿来了净的毛巾和衣服。
我机械地擦身体，换上衣服。
整个过程，我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。
周浩然死了。
那个刚刚还满眼厌恶把我推下车的男人，就这么死了。
我应该是什么感觉？
悲伤？
我好像没有。
解脱？
好像也谈不上。
就是一种……不真实的感觉。
像是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电影。
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。
“许鸢女士，这是在你丈夫车里找到的遗物，你清点一下。”
袋子里装着一个钱包，一把车钥匙，还有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是我熟悉的，周浩然平时用的那部手机。
我点点头。
“就这些吗？”
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，又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个小一点的物证袋。
“现场还发现了这个。”
袋子里，是另一部手机。
一部黑色的，我从未见过的手机。
它的外壳有些变形，但屏幕看起来还算完好。
我的心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“他有两部手机？”
我轻声问。
警察点点头，表情有些同情。
“是的，这部手机被他藏在驾驶座下面的暗格里，所以损毁不严重。”
“我们尝试开机，需要密码，所以没办法查看里面的内容。”
“据规定，这些都属于遗物，一并交还给你。”
他说完，把两个袋子都放在了桌子上，然后转身离开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结婚八年。
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第二部手机。
一个男人，为什么要偷偷藏着一部手机？
里面会有什么？
工作机密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秘密？
我拿起那个物证袋，将那部陌生的手机倒在手心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我试着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亮了。
上面显示着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。
然后，跳出了一个密码输入界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输入了周浩然的生。
错误。
输入了我们结婚纪念。
错误。
输入了儿子的生。
错误。
输入了女儿的生。
还是错误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这个密码，与我们这个家，毫无关系。
我放下手机，拿起他常用的那部。
屏幕已经摔碎，彻底无法开机了。
我重新拿起那部黑色手机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输入了一个我早就知道，却一直假装不知道的六位数字。
那是他初恋女友的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解锁了。
我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应用界面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