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竹韵斋内,红绡已服侍柳含烟用过清淡的斋饭,又备了热水供她简单盥洗。
寺中条件到底简陋,比不得周府应有尽有,柳含烟草草洗漱后,便觉得无所事事。
礼佛也要等到明一早。
她倚在窗边,看着窗外竹影被月光投在石阶上,随风摇曳,心中莫名浮起几分燥意。
这寺庙……也太静了些。
“红绡。”
她站起身,对丫鬟红绡说道:“陪我出去走走,院里闷得慌。”
红绡正收拾妆台,闻言忙应道:“是,夫人。只是夜间山寺清寒,奴婢给您取件披风。”
柳含烟摆了摆手:“不必,吹吹风也好,就在这附近转转,透透气便回。”
她起身,略整了整衣衫,便推门走了出去。
红绡赶忙放下手中的物件,快步跟上。
……
院中月色清明,竹叶沙沙,更衬得四周万籁俱寂。
柳含烟走在前面,沿着青石小径莲步轻移,走出了竹韵斋,丫鬟红绡还在后面忙着关门……
外头是一条宽阔地青石板路,通向寺中其他院落。
路旁有一口古井,石砌的井栏被岁月磨得光滑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柳含烟吹了下风,一阵凉意袭来,让她忍不住想起了老爷的病情。
若是老爷这次撒手人寰,她又该何去何从?
自己如今三十不到,正是最美艳的年纪,难道就要过上守寡的子?
偌大的周府,真的就像鸟笼一般,而她就是被困住的那只鸟儿。
柳含烟内心轻叹,刚想转身回去,却忽然听见一阵“哗啦啦”的水声,自那井边方向传来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月光将井边一小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,一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,立于井栏之侧。
他赤着上身,下身只穿着一条单薄的亵裤,裤腿高高卷起,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腿。
此刻,他正弯腰从井中提起一桶清水,哗啦一声,将整桶水从头顶倾泻而下!
水流瞬间冲遍全身,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。
柳含烟呼吸一窒,脚步像被钉在原地,目光却再也挪不开了。
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副年轻的躯体上。
宽肩,窄腰,背脊的线条流畅而有力,随着他泼水的动作,肩胛骨与脊柱沟壑分明地起伏着。
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背部肌肤滚落,滑过凹陷的腰窝,将裤头湿透,勾勒出完美的臀线。
他抬起手臂,将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,露出完整的后颈与肩颈轮廓。
又是一桶水提起,倾倒。
这一次他微微侧身,水流冲刷过他结实的膛与腹肌。
柳含烟看得分明……那膛宽阔,肌理匀称,年轻的皮肤紧实光滑,在冷水的下,仿佛蒸腾着淡淡的热气。
此刻。
宁默也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窥视他,自顾自地冲洗着。
井水从他的下颌滴落,顺着喉结没入锁骨之下,再直达腰腹,隐约可见湿透
柳含烟只觉得一股热流“轰”地一下直冲头顶,脸颊瞬间烫得惊人。
她不是未见过男子的身体……周老爷年迈体衰,形貌早已臃肿松弛。
她也曾在年轻的时候,远远瞥见过自家族中的年轻子弟,但都是衣衫整齐,举止守礼。
何曾……何曾见过如此鲜活,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年轻男子的躯体?
她心跳加速,喉咙发,手心沁出湿热的汗。
目光像被粘在了那具身躯上,看他弯腰,看他提水,看他甩动湿发时溅开的水光……
身体深处,竟莫名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酥软。
腿微微发颤,几乎有些站立不稳。
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种种荒唐画面……
“阿弥陀佛。”
就在这时,一声平和的佛号忽然自不远处响起。
柳含烟浑身剧震,猛地从那种神魂颠倒的状态中惊醒。
她仓惶地转头,只见一名年轻僧人捧着一叠叠放整齐的净布衣,正从另一条小径走来。
显然是要将衣物送给井边那人。
柳含烟脸颊通红,慌忙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,快步朝着竹韵斋的方向走去。
红绡不明所以,见夫人突然折返,脸色通红,便连忙跟上,疑惑道:“夫人?您怎么了?”
“闭嘴!回去!”
柳含烟声音发颤,仓皇而逃。
直到跌跌撞撞回到斋院,反手紧紧关上房门,柳含烟才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,大口喘着气。
月光下那副沾满水珠的年轻躯体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头。
挥之不去。
她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。
耳边,却仿佛又响起了那哗啦啦的水声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宁默也已经用井水冲洗身子完毕,压没有注意到……刚才他已经被人看了个精光。
“施主,小僧随便挑了件,你看穿着是否合身?”年轻僧人将衣服递给宁默。
他也忍不住多看了眼宁默的身子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。
宁默麻利地换上衣服。
竟然非常合身。
“有劳大师了,挺合身的……”宁默非常满意,这衣服比粗布麻衣舒服太多了。
“那就好!”
年轻僧人双手合十,道:“施主这边请……”
虽然他也不理解普贤师兄,为什么去夫人院子活,还要沐浴更衣。
真的是佛门清净之地的缘故?
年轻僧人也没想太多,便领着宁默朝内院斋房走去。
但没走多远……他脚步顿了顿,突然停在了两院之间的岔路口。
他微微蹙眉,面上露出一丝困惑,低声自语道:“三夫人住的是……左边这处‘竹韵斋’,还是右边这处‘兰心斋’来着?”
他挠了挠光洁的脑袋,似乎有些记不清了。
王管事方才交代得急,只说带去夫人斋院,并未明确指是哪一位夫人。
年轻僧人有些为难。
这两处斋院,格局布置几乎一样,平都是预备着给临时来的女眷香客居住,今才匆匆收拾出来。
他也只是听知客普贤师兄提了一嘴,并未亲自安排,此刻竟有些拿不准。
他回头看了看垂手肃立的宁默,心中暗道:“反正都是打扫整理的活,两处斋院应该都需要。”
“先带他去‘竹韵斋’,若不对,再换另一处‘兰心斋’便是,总归都是周家的夫人,差使一个下人活,想来哪位夫人都不会怪罪。”
念及此处,年轻僧人心中一定。
他指了指右边那处挂着‘竹韵斋’匾额的小院,对宁默道:“便是此处了,施主请……”
……
竹韵斋院中,暮色已沉。
二夫人柳含烟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,脑海中仍不断浮现出古井边的那道身影。
她脸颊绯红,突然站起身,对正在收拾被褥的丫鬟红绡道:“红绡,备些水,然后给我捏捏肩……”
“夫人不是才洗完澡……”
“问那么多作甚?快去!”
“是!”
丫鬟红绡只好退下去,只是心中叹息……这打热水的路程可不短。
但夫人要洗澡,她也没有办法,只能再去准备。
柳含烟见红绡退下,悄然松了口气。
再回头时
柳含烟咬了下嘴唇,觉得脸庞烫的发紧……
……
门外廊下灯笼已亮起,晕黄的光映着青石板。
红绡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,正要朝院外走去,余光却瞥见院门处似乎立着两道身影。
一个是此前引路的那位年轻僧人,另一个则背对着她,但身形挺拔,正垂首听着僧人交代什么。
红绡只当是寺里安排来打扫的杂役,并未在意,便快步从他们身侧走过。
……
院门处。
年轻僧人交代完毕,合十道:“……活要的仔细些,也莫要惊扰了夫人清静。”
“大师放心!”宁默躬身应道,声音恭敬。
年轻僧人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宁默直起身,这才环顾这处名为‘竹韵斋’的小院。
院子比上次三夫人住的那处略小些。
但同样清幽,院中植着几丛翠竹,在暮色晚风中沙沙作响。
正房三间,窗棂里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宁默心中微动,小心地掩上院门,落了门闩。
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房那扇透光的雕花木门。
丫鬟柳儿不在院中,想来已被提前支开……
这所谓的打扫,在宁默看来,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。
真正的活,还在屋里等着他。
宁默放下扫帚,整了整身上粗布衣衫的衣领,又将袖口捋平整,深吸一口气,便朝正房走去。
……
屋内灯光暖融,透过窗纸,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在帘上,似乎正坐在梳妆台前。
宁默心跳不由快了几分。
他走到房门前,停下脚步,透过门缝能看到屋内暖黄的光晕,以及那道影影绰绰、曲线起伏的剪影。
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。
现在进还是不进?
但最好不要说话,毕竟隔壁就是二夫人的院子,若是被二夫人听到声音就不妙了。
于是他悄悄地推开房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