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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1930年9月29,奉天大帅府西厢密室

密室无窗,四壁挂满地图。中间长桌铺着三张巨幅测绘舆图:左为“辽吉黑三省地形与绺子活动区标注”,中为“东蒙各盟旗王公势力分布”,右为“、俄、朝边境渗透据点示意图”。

桌旁只坐四人。

张瑾之坐在主位,左侧是谭海,面前摊开三本厚册子:《三省匪情密档》《蒙旗动向摘要》《边境异动周报》。右侧两人则是新面孔:高文彬,三十五六岁,东北讲武堂战术教官,曾任剿匪部队营长,对各地土匪习性、活动规律了如指掌;韩云阶,四十许,蒙古族,精通蒙语、语、俄语,历任洮南道尹、东省特别区政务厅长,是东北政坛罕见的“蒙事通”。

“开始。”张瑾之指尖轻点左侧地图,“高教官,你先说。我要听实话——这些绺子,到底有多少能打?多少人枪?多少能争取?”

高文彬起身,抓起一细木棍指向辽宁地区:“匪情分三种。第一种,纯粹惯匪,以劫掠为生,凶残成性,毫无家国念想。比如邵本良,”木棍点在东边道一带,“盘踞辽南十余年,部众号称千五,实则能战者不过五六百,但装备不差,有轻机枪十余挺,多为劫掠商队、富户所得。此人嗜,好虐俘,仇视官府,曾扬言‘官来剿我,我官;来惹我,我亦’,但只是嘴上狠话,实际尽量避免与军冲突。”

“第二种,”木棍西移,指向盘山、台安,“老北风(张海天)。此人不同,原是贫苦渔民,被官府苛捐、地主租反,专劫大户、走私商,很少祸害贫民。部众约八百,纪律相对较严,提出‘三不抢’:不抢小贩、不抢郎中、不抢邮差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高文彬顿了顿,“去年秋,本关东军一小队以‘剿匪’为名,闯入其活动区,强征粮食,侮辱妇女。老北风连夜设伏,击毙军七人,缴枪十余支。事后关东军报复,烧毁三个村庄,老北风转移迅速,未与其硬拼,但梁子结下了。”

张瑾之眼睛微眯:“也就是说,他有抗实迹。”

“是。但此人疑心极重,痛恨所有穿官衣的。我们曾三次招安,两次使者被砍了头送回来,最后一次被他扣了三个月,扒光衣服放回,带话:‘告诉少帅,老子宁可当山大王,也不当他张家少爷的看门狗。’”

密室里有短暂寂静。谭海摇头:“这种悍匪,招安难度太大。”

“继续说。”张瑾之面色不变。

木棍移向吉林。“马玉林,绰号草上飞,活动于吉黑边界。此人狡猾,明面已于去年接受吉林省政府‘招安’,被编为‘山林警备队第三支队’,领少校衔,吃官粮。实则‘亦兵亦匪’:穿着军装剿匪时,他是马队长;脱下军装蒙上面,他就是草上飞。专劫、俄商队,偶尔也劫本地富商,但分寸拿捏极好,从不碰有背景的官商。部众三百余,皆骑马,来去如风。”

“牡丹江一带,座山雕(张乐山),老牌惯匪,在此地盘踞近二十年。此人特点是不扩张,不张扬,守着几个山头,向过往商队收‘买路钱’,规矩是‘交钱不伤命,交枪不人’。与当地乡绅、甚至部分基层官员有微妙默契。部众二百左右,装备普通,但地形极熟,剿了三次,次次扑空。”

最后指向黑龙江。“谢文东,依兰县土龙山一带新崛起的绺子。此人原是富户,读过私塾,因与当地豪强争地结仇,家破人亡,遂拉杆子上山。部众发展极快,现已近千,成分复杂:有破产农民、逃兵、猎户、挖参客。此人懂策略,不滥,提出‘富济贫’,在穷苦百姓中有些名声。去年曾与俄国流窜过来的白匪残兵打了一仗,胜了,缴获一批莫辛-纳甘。”

高文彬放下木棍,总结道:“三省大小绺子,有名号者不下百股。卑职以为,可争取者不过三成,其中真正有战力、有胆量抗者,恐不足十股。余者,或首鼠两端,或唯利是图,或本就是、俄暗中圈养的狗。”

张瑾之不置可否,看向韩云阶:“蒙古那边呢?”

韩云阶起身,他的木棍指向东蒙广袤的草原:“蒙古王公,核心诉求并非作乱,而是保旗、保权、保传统。自清末放垦、设省、建县以来,盟旗土地被侵夺,王公权力被架空,此乃百年积怨。现下各旗态度,可分四类。”

木棍点向察哈尔、锡林郭勒一带:“第一类,野心投机者,以德王(德穆楚克栋鲁普) 为首。此人年轻,有抱负,不甘于盟旗地位沦落,一心推动‘蒙古高度自治’,甚至暗藏‘复蒙’野心。他近年频繁与本人接触,方许以军火、金钱,助其训练卫队,实则是想扶植傀儡,肢解中国北疆。德王未必不知,但他想借本之力达成目的,是谓与虎谋皮。”

“第二类,”木棍西移,指向乌兰察布盟,“云端旺楚克。此人稳重,所求是盟旗自主权,反对省府任意设县、放垦。他亦寻求外部支持,但与德王不同,他同时接触苏联、南京,待价而沽。去年曾发起‘百灵庙自治会议’,联合十余名王公,向南京施压,要求承认盟旗传统权益。”

“第三类,”木棍指向最西的阿拉善旗,“达理扎雅。这位王爷态度明确:阿拉善地处偏远,只求自保。他一切外部势力渗透——无论是、俄,还是省府、中央。他的诉求很简单:承认阿拉善旗自治地位,不派官,不驻军,不禁商贸。为此,他维持着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骑兵,装备不亚于省防军。”

“第四类,”木棍回到哲里木盟,“齐默特色木丕勒。他是盟长,焦点在协调盟内各旗利益,特别是愈演愈烈的‘垦务冲突’——汉民垦荒与蒙民牧地之争。他需要的是省府和中央的权威背书,来平衡内部,压制冲突。此人务实,反感德王的激进,但若省府处置不当,也可能被推向对立面。”

韩云阶放下木棍,语气凝重:“少帅,蒙古之事,关键在于‘信’与‘利’。王公们不信汉官,因百年欺凌。他们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保障:土地权、治权、世袭权。若能满足,数万蒙古骑兵可为臂助;若不能,则可能尽数为敌,或为人所用。眼下,本特务正以‘帮助蒙古民族自治’为幌子,在草原上活跃异常。”

张瑾之默默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。密室中只余这规律的轻响。

“高教官,”他忽然开口,“若我要剿灭如盖中华这般纯粹惯匪,需多少兵力,多少时间,多大代价?”

高文彬略一思索:“盖中华占据辽南山区,地形复杂,耳目众多。若调一旅精锐(约五千人),周密部署,断其粮道,清剿其眼线,步步为营压缩,需时两到三月,伤亡预计在五百人上下,耗费军饷弹药约二十万大洋。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必有殃及池鱼,百姓流离,战后重建、安抚又是巨资。”

“若我要招安老北风这类有血性、有底线、打过鬼子的匪,成功的把握有几成?需付出什么代价?”

“不足三成。”高文彬直言,“代价极大。第一,需有分量极重、他信得过的人作保。第二,招安条件非比寻常:不能拆散其部众,需成建制改编,保持相对独立。第三,需给予实职实权,至少是团长,驻防其熟悉地域。第四,需一次性给予充足安家费、粮饷、被服。第五,也是最难的——需让他相信,招安后不是去当炮灰,而是真抗,且长官不背后捅刀。”

张瑾之点头,又问韩云阶:“若我要稳住蒙古诸王公,至少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倒向本,需要给出什么?”

韩云阶沉吟道:“需分而治之,因人施策。对德王,需高压与怀柔并用:明示中央与东北军绝不允分裂之决心,同时许以‘蒙古地方政务委员会’副主席实职,参与管理蒙旗事务,并暗中支持其与云端旺楚克等温和派竞争盟旗领袖地位,使其无暇全力投。”

“对云端旺楚克等务实派,可承认其‘百灵庙会议’部分合理诉求,承诺修改垦务章程,保障牧民生计,并以官方渠道,助其与南京沟通,给予其‘蒙旗民意代表’的政治地位。”

“对达理扎雅,最简单:承认阿拉善旗特殊地位,缔结互不侵犯、平等商贸条约,甚至可售其一些军火,助其自保,换取其承诺不允外势力过境。”

“对齐默特色木丕勒,需助其调解垦务冲突。可派大员,与盟旗、省府、垦民代表三方会谈,划定农牧界线,建立仲裁机制。他稳定了内部,便无心亦无力外生事端。”

韩云阶总结:“总之,需让王公们看到,跟咱们走,土地、权力、面子都能保住,且无灭族之危;跟本人走,纵得一时之利,终是傀儡,且必遭中央雷霆打击。其中分寸拿捏,需极精准,一人不妥,满盘皆输。”

张瑾之停止敲击桌面,密室陷入一片深思的寂静。油灯灯花一下。

“所以,”他缓缓开口,目光如炬,“我们不能剿,至少不能大剿。剿,耗钱、耗力、耗时间,还制造新仇恨,把本可争取的力量推向敌人。我们也不能简单招安,土匪不是傻子,空头官衔喂不饱他们,更买不来忠心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三幅地图前,背影在墙上投出巨大的影子。

“我们要做的,是改造,是整合,是给一条谁都给不了的新路。”

他转身,目光灼灼:“高教官,你亲自去一趟辽西。不要带大队人马,只带两个机灵的卫兵,扮成收山货的商人。找到老北风,告诉他三句话。”

“第一句:张瑾之说了,以前官府对不起你,对不住那些被上梁山的弟兄。这错,他认。”

高文彬和谭海同时一震。少帅向土匪认错?

“第二句: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。不是小打,是要占咱们整个东北,咱们的父老,抢咱们的土地,把咱们的子子孙孙当奴隶。到那时,没有山大王,也没有张大帅,只有亡国奴。”

“第三句:我张瑾之,从今天起,不给自己张家打天下,要给三千万东北老百姓打一个活路。我要分地,要减租,要建工厂,要让穷人有饭吃、有衣穿。但我缺人,缺敢跟本人玩命的狠人。你老北风要是条汉子,要是还记得自己是华夏人,就来帮我。条件你开:队伍你可以自己带,地盘你可以自己选,但必须听我调遣打鬼子。钱、粮、枪、弹,我供。打下的地盘,治理权可以商量。只有一条——祸害百姓,无赦。”

张瑾之盯着高文彬:“你把这三句话,原封不动带给他。告诉他,我给他十天考虑。十天后,若愿谈,你安排地方,我亲自去见他,不带卫队,就我和他,面对面谈。若不愿,从此江湖路远,但若后他敢帮本人,或祸害抗军民,我张瑾之追到天涯海角,也必斩他。”

高文彬喉咙发,用力点头:“卑职明白!十天内,必传话到。”

“至于盖中华,”张瑾之语气转冷,“让驻辽南的于芷山旅动一动。不要剿,围。把他常活动的几个山口、水源,给我卡住。断他外界的盐、铁、药品来源。同时,派人接触他手下几个得力的‘炮头’,许以重利,暗中分化。再散出消息:张瑾之要整顿辽南,首要目标是剿灭为祸最烈、民愤最大的绺子。名单上,盖中华排第一。但若有人能阵前倒戈,或献上盖中华人头,既往不咎,按功行赏。”

这是剿抚并用,区别对待。

“马玉林那边,”张瑾之继续部署,“以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部名义,发一道嘉奖令,表彰其‘山林警备队第三支队’维护地方治安有功。同时,调拨一批淘汰下来的旧、弹药给他,说是补充装备。再秘密派人接触,告诉他:我知道他是谁,也知道他了什么。劫掠俄商队,算他有胆。但劫掠本国商旅,该当何罪?现在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——我要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各据点驻军人数、换防时间、火力配置的详细情报。他能弄来,以前的事一笔勾销,以后劫掠、俄物资,我可暗中提供销赃渠道,甚至按市价收购。若弄不来,或敷衍了事,他那‘少校’的皮,我随时能扒下来。”

这是恩威并施,利益捆绑。

“座山雕、谢文东,暂时不动,但严密监控。特别是谢文东,此人读过书,有潜力。让咱们的人,扮成游方郎中、教书先生,慢慢接触,探其志向,潜移默化。”

一口气部署完土匪方略,张瑾之转向蒙古。

“韩先生,蒙古之事,非你不可。我要你以我个人特使身份,持我亲笔信,秘密拜访云端旺楚克、达理扎雅、齐默特色木丕勒三人。给他们的信,内容不同,但核心一致:我张瑾之,承认蒙古各盟旗历史形成的合法权益,承认王公贵族之合法地位。东北政务委员会将设立‘蒙旗事务协调处’,由你韩云阶主理,各盟旗可派代表常驻奉天,共商蒙地治理、垦务、经济发展诸事。”

“此外,以‘加强边防、防范俄渗透’为名,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部可向各盟旗有偿提供一批军械,并派遣军事教育团,帮助训练旗兵,增强其自保能力。所需费用,可用羊毛、皮货、牲畜抵扣。”

“最关键的是,”张瑾之目光锐利,“告诉他们,本人对蒙古的所谓‘帮助’,包藏祸心。他们可以派人随我去大连、旅顺看看,看看关东州里的华夏人过的是什么子,看看本人建的‘模范村’里,华夏农民有没有半分自主之权。若愿联姻以示诚意,我可娶一蒙古王公之女为侧室,或为我弟、我子求婚。”

联姻,是最古老也最牢固的政治纽带。

“那德王呢?”韩云阶问。

“德王……”张瑾之沉吟,“此人野心太大,已与本勾连太深。暂时不动他,但必须盯死。你此去,可‘不经意’向他透露两点:第一,沙俄方面对本在满蒙扩张极为警惕,已向我方暗示,若有必要,可提供一定支持。第二,京城姜总统对蒙旗自治态度已有软化,但前提是各王公需团结一致,提出切实可行方案,而非与虎谋皮。让他自己去掂量,是当本人的傀儡,还是当团结蒙旗、与中央对话的首倡者。”

分化、拉拢、制衡,一套复杂的组合拳。

“少帅,”谭海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如此大规模动作,尤其与土匪接触、对蒙让步,一旦泄露,京城那边必会扣上‘勾结匪类、擅许边利、图谋不轨’的帽子。何应钦考察团后就到,若被他们嗅到风声……”

“所以必须快,必须密。”张瑾之走回座位,“高教官、韩先生,你们今天就出发。用化名,走秘密渠道。所需经费、信物、随员,谭海全力配合。所有联络,用一次性密码,或口信。我要在何应钦离开奉天之前,看到初步结果。”

两人肃然起身:“遵命!”

“还有,”张瑾之叫住他们,“告诉所有接触对象,无论土匪还是王公,我张瑾之时间不多。本人最迟明年秋天必有大动作。愿跟我的,现在就必须选边站队。错过这个机会,将来就是敌我分明,刀枪说话了。”

二人重重点头,匆匆离去。

密室中只剩张瑾之与谭海。油灯将尽,光线昏暗。

“少帅,”谭海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事。咱们派去南方找那些人的情报员,有消息回来了。彭坤山确实找到了,在江西,但……情况很奇怪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他确实在拉队伍,但打的旗号不是GC,也不是GNGMJ,而是‘华夏平民自救军’。口号是‘抗捐抗税,自卫保乡’,部下多是破产农民、散兵游勇,约有两千余人,活动于赣南山区。我们的人试图接触,对方极为警惕,否认与任何政党有关,也从未听说过您提过的其他人。”

“刘振川在上海,已证实。他公开身份是德文翻译,私下与一些留学归国的军事爱好者组织‘军事研究社’,探讨国防建设,但同样,与赤色思想毫无瓜葛。”

“贺云亭在湘鄂西,队伍已发展到三千余人,自称‘湘鄂边民众自卫总队’,既打土豪,也劫官粮,但明确提出‘不投国,不投共,保境安民’。国民党地方当局数次围剿,皆因其熟悉地形而未果。”

“叶沧澜在天津,确在阎锡山部任参谋,但与京城方面亦有秘密联络,疑似多重身份,目的不明。”

谭海合上文件夹,神色困惑:“少帅,这些人,似乎都与您预想的不同。他们……好像都走在各自的道路上,彼此并无关联,更无一个统一的‘组织’在背后。我们还要继续接触吗?”

张瑾之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深秋的夜风灌入,带着寒意。奉天城的灯火在远处明灭,更远处,是沉睡的、苦难深重的东北大地。

他想起在原来时空2025年读过的那些历史。那是一个个鲜活的人,在绝望中摸索,在血火中凝聚,最终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,并为之奋斗终生。

而在这个世界,路似乎还没有出现,或者,还没有被找到。

“继续接触。”他对着夜空,轻声说,但每个字都清晰坚定,“但策略要变。不要提什么主义,什么党。就告诉他们,在东北,有一个叫张瑾之的人,不想当军阀了,想把土地还给农民,想把工厂交给工人,想建一支为老百姓打仗的军队,想把骑在华夏人头上的外国强盗全部赶出去。”

他转过身,眼中映着跳动的微弱灯火。

“问他们,愿不愿意来,一起试试。试试看,咱们这群不信邪的华夏人,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,闯出另一条活路。”

谭海怔怔地看着少帅,忽然觉得,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,真的变得陌生了。那种陌生不是因为疏远,而是因为……太过辽阔。他的目光,似乎已经越过了奉天,越过了东北,投向了更远、更沉重的未来。

“是。”谭海低头,恭敬应道。

“何应钦明天到,”张瑾之收回目光,恢复冷静,“阅兵准备如何?”

“已按您吩咐,第七旅、第十九旅、卫队旅各抽调精锐一千五百人,组成受阅方队。新式山炮、骑兵、甚至两辆刚从法国购入的雷诺FT-17坦克,都会亮相。兵工厂连夜给士兵配发了新军装,枪械全部重新烤蓝,擦得锃亮。只是……”谭海犹豫,“如此张扬,是否过于南京?”

“要的就是。”张瑾之关好窗户,将秋寒挡在外面,“不让何应钦看到我们的牙,他怎么知道不能随便伸手?不过,光有硬的一手不够。通知刘尚清,把财政窟窿最大的那本账,准备好。再让厨房,备一桌最地道的东北菜,我要请何部长吃酸菜白肉血肠,喝高粱烧。”

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让他看看,东北既有啃不动的硬骨头,也有能坐下谈的热炕头。是敌是友,是战是和,让他自己选。”

谭海恍然,匆匆去安排。

密室彻底空了。张瑾之独自站在三幅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从辽西的匪巢,移到蒙古的草原,再移到江西的山区。

土匪、王公、那些尚未聚拢的星火……这些散落在历史尘埃中的力量,原本会在时代的洪流中被吞噬、被分化、被遗忘,或走上歧路。

而现在,他要赶在本人之前,赶在历史惯性之前,把他们聚拢起来,拧成一股绳。

一股足以撬动命运的铁索。

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。

子时过了。

新的一天,在暗流汹涌中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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