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王胖子,外门出了名的大嘴巴,也是顾澜在青云宗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。
“顾澜!你也太不够意思了,大半夜的锁什么门啊?”
王胖子一进门就嚷嚷,手里还提着两壶烧酒和一只刚烤好的灵鸡,“嘿嘿,哥哥我搞到了好东西,特意来找你……”
“停!”
顾澜一个箭步冲上去,直接用身体挡住了王胖子的视线,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屏风方向挪了挪。
“死胖子,大半夜不睡觉,跑我这儿鬼叫什么?”
他心跳也快漏了一拍。
要是让这死胖子看见衣衫不整的大师姐躲在他这里,明天的青云宗头条绝对是——《震惊!外门弟子与大师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》。
到时候,估计不用等到明天太阳升起。
他今晚就得被那些爱慕大师姐的内门弟子砍成肉泥。
“哎哟,咱们兄弟谁跟谁啊。”
王胖子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,把酒往桌上一顿,就要往床边凑,“赶紧的,腾个地儿,这灵鸡凉了就不好吃了……哎?”
王胖子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那不算大的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。
“顾澜,你屋里咋这么香?”
那一瞬间,屏风后的江婉清心脏猛地收缩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死死抓着衣领,透过屏风的缝隙,紧张地盯着那个胖子。
那是她身上的味道!
虽然那是青云宗的“冰灵香”。
但因为常年佩戴,早就腌入味了。
整个宗门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闻出来,那是大师姐独有的体香!
“香?”
顾澜面不改色,甚至还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。
“你是不是烤鸡吃多了出现幻觉了?我这屋里只有脚臭味。”
“不对不对!”
王胖子摇晃着大脑袋,一脸笃定。
“这味道清冷幽香,有点像……像大师姐身上的味道!”
“上次大师姐路过演武场,我闻到过一次,这辈子都忘不了!”
屏风后,江婉清羞愤欲绝。
这个死胖子,居然敢意淫她的体香!
“我看你是想大师姐想疯了吧?”
顾澜心里暗骂这胖子鼻子属狗的,表面上却直接一巴掌拍在胖子脑门上,“那是老子刚才洗澡用的清心皂!怎么着,你也想闻闻老子的体香?”
“啊?肥皂啊……”
王胖子摸了摸脑门,有些失望。
“我就说嘛,大师姐那种人物,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种狗窝。”
顾澜松了口气,刚想把这货轰走。
王胖子却突然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:
“不过兄弟,我刚才说的那个大事,可是跟咱们外门的所有男弟子都有关!”
屏风后的江婉清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顾澜也来了兴趣:“什么事?”
王胖子看了看四周,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:“我刚才去给内门送货,看到通告了!咱们那位万年不收徒的苏长老,要在这次大比中挑选一名亲传弟子!”
苏长老?苏云锦?
顾澜眼中精光一闪。
那是青云宗最神秘、也是最妖娆的一位长老。
传闻她修的是魅术,虽然身在正道,但那身段、那风情,简直比魔女还魔女。
没想到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长老,竟然要收徒了?
“不过她要收徒?关我们什么事?”顾澜不以为意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!”
王胖子一脸猥琐地挤眉弄眼。
“关键是这收徒的要求奇特!”
“苏长老指名道姓,只要男弟子,而且必须是血气方刚、阳气极重的那种!说是要传授什么烈阳功法……”
说到这,王胖子嘿嘿一笑:“咱们私底下都在传,苏长老修炼的媚功到了瓶颈,需要找个精壮的男弟子来辅助修行……你懂的,名为徒弟,实为……”
“咳咳!”
顾澜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打断了胖子的意淫。
这要是再让胖子说下去,性命难保啊。
“行了行了,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少打听。你不是来送鸡的吗?鸡留下,人可以滚了。”
顾澜一把抢过烧酒和烤鸡,开始推搡王胖子。
“哎哎哎?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啊?我这还没喝……”
“喝个屁!老子要备战大比,开始修炼了!滚滚滚!”
顾澜连推带踹,终于把一脸懵的王胖子给轰了出去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房门,上了三道销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“呼……”
顾澜长舒一口气,转身看向屏风,“师姐,出来吧,那胖子走了。”
屏风后一阵沉默。
片刻后,江婉清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衣衫,虽然还有些凌乱,但至少遮住了大半春光。
只是那张绝美的脸蛋上,红晕还未完全消退,眼神既羞愤又复杂。
“那个胖子……该死。”
她冷冷说道,试图维持大师姐的威严。
“师姐,人灭口可不好。”
顾澜走过去,把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拉开,“坐下歇会儿?刚才那一吓,是不是比咱们练功还?”
“你还敢说!”
江婉清瞪了他一眼,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气,多了一丝虚脱感。
刚才那一刻,她是真的怕了。
那种如果被发现就会万劫不复的恐惧感,让她现在腿还在发软。
“不过……”
顾澜拿起桌上的烧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眼神玩味地看着她。
“刚才那胖子说的话,师姐也听到了吧?那位苏长老……在找纯阳体质的弟子?”
江婉清神色一凝,瞬间恢复了些许清明。
她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澜:“你是纯阳之体,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人,还有谁知道?”
“只有师姐你深入了解过,其他人哪有这个福分?”顾澜嘴角噙着坏笑。
“正经点!”
江婉清瞪了他一眼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苏师叔修炼有一门望气术,专门能感应人的体质气息。”
“虽然你现在只是外门弟子,没人注意,但若是上了大比擂台,全力出手,体内的纯阳之气必然会外泄。”
“一旦被苏师叔感应到,她定会收你为徒。”
顾澜挑了挑眉:“成为长老亲传弟子,这不是好事吗?师姐为何这般紧张?”
“好事?”
江婉清冷笑一声,“你若是被她带走,夜待在她身边修行,不出三月,就会被吸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,“你走了,我体内的魔毒怎么办?”
这才是重点。
顾澜是她目前唯一的解药。
如果顾澜成了苏云锦的私人物品,被带去内门甚至禁地修炼,她以后想找顾澜解毒就难如登天。
更何况,她绝不想用别人用过的药引。
“原来师姐是舍不得我啊。”
顾澜恍然大悟,随后突然凑近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,他盯着江婉清的眼睛,戏谑道:“还是说,师姐是怕我被抢走了,这独一份的纯阳之体,就不是师姐专属的了?”
江婉清心头一跳。
被说中了。
这种独占欲来得莫名其妙,却又真实存在。
这个男人虽然是个,但他现在是她的!
“少废话。”
她别过头,嘴硬道,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枚泛着冷光的玉佩,扔给顾澜。
“这是敛息玉,能遮掩你身上的气息。大比的时候戴着它,别让苏师叔看出端倪。”
顾澜接住玉佩,入手冰凉,还带着淡淡的幽香。
“师姐对我真好。”
顾澜把玉佩贴身收好,顺势抓住了江婉清想要收回去的手,“不过师姐放心,比起那位从未谋面的苏长老,我还是更喜欢师姐这种……外冷内热的。”
“松手!”
江婉清触电般抽回手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今晚的事,下不为例。”
说完,她深深看了顾澜一眼,转身推开窗户,像来时一样,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是这一次,顾澜分明看到,她离开时的背影,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慌乱。
顾澜摩挲着手中的敛息玉,看着窗外的月色,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。
“敛息玉?”
“师姐啊师姐,你越是想藏着我,我就越想让那位苏长老看一看呢。”
“你恐怕不知道,我等的,就是这位苏长老送上门来啊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烤鸡腿,狠狠咬了一口。
既然要做反派,那就得做个最大的。
大师姐要睡,这妖娆的苏长老,自然也不能放过。
……
吃饱喝足,顾澜盘膝坐回床上,并没有急着入睡,而是将灵力缓缓注入那枚敛息玉中。
玉佩微微震动,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凉意,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纯阳之气,竟然真的被完美地遮掩了起来。
如果不动手,外表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炼气期弟子没什么两样。
“好东西。”
顾澜赞叹一声,随即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《阴阳合欢功》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