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周五,距离“猎艳姐妹淘”的赌局截止期,只剩不到一周。
群里气氛微妙,沈月看似领先,但其他人也并非毫无动静。
冯茜约了江宁周末去她的珠宝工作室,说是新到了一批裸石,让他用年轻人的眼光帮忙挑挑设计方向。
褚曼也从国外回来了,在群里放话:
“周末有个小范围的艺术品鉴赏沙龙,我缺个有品位又养眼的男伴,@宁 婉宁,把你家小江医生借我用用?”
语气半开玩笑,却透着不容拒绝。
凌婉宁看着群里的消息,始终没有回复。
她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,烫了一下手指才惊醒。她烦躁地把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自从上次别墅冲突后,江宁还是每周准时来,按摩,调理,态度依旧温和恭敬,但似乎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。
他不再多谈自己的事,也很少主动提起什么话题,只是专注地完成“工作”。
凌婉宁能感觉到,那层由她亲手,或者说,由凌雷的胡闹造成的隔阂。
儿子凌雷这几天倒是消停了些,没再回家吵闹。
但听司机说,他最近行踪诡秘,经常和一些看起来不像学生的人混在一起。
凌婉宁心里有些不安,但更多的是对江宁现状的担忧……。
赌局?
她其实并不太在意那点赌注。
她在意的是,凭什么沈月可以那么光明正大地把江宁纳入麾下,冯茜、褚曼也能找各种理由接近他。
而自己,作为“源头”,反而好像被隔离开了?
就因为凌雷那个混账?
她凌婉宁想要的东西,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,需要跟小丫头片子们争抢了?
她拿起手机,给江宁发了条微信:
“小江,明天下午有空吗?来家里一趟。明天……是我生,家里就我一个人,阿雷估计也不会回来。陪我吃个饭吧,顺便再帮我调理一下,最近总觉得心慌。”
生是假的。她生在下个月。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一个理由,一个让江宁无法拒绝、且更具私人性质的邀约。
家里,一个人,生晚餐。
这氛围,远比沈月的办公室、冯茜的工作室、褚曼的沙龙要私密和暧昧得多。
她想看看,在这样的情境下,江宁会是什么反应。
也想……
打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。
江宁很快回复:“好的,凌总。生快乐。明天下午我准时到。需要我带点什么吗?”
宁: “人来了就行。(微笑)”
放下手机,凌婉宁走到衣帽间,看着满柜子的衣服,开始挑选明天要穿什么。
不能太正式,不能太随意,要显得重视,又要有居家的柔软……
…………….
周六下午,江宁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来到栖霞苑。
纸袋里是他特意绕去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买的“长寿桃”,样子精致,寓意也好,价格适中,不会显得太贵重刻意,又能表达心意。
凌婉宁开门时,他眼前一亮。她穿了一身浅杏色的丝质长裙,V领,收腰,裙摆柔软地垂到脚踝,外面松松罩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。
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脸上化了淡妆,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婉家居的味道。
身上喷了香水,是清雅的茉莉调,混合着屋子里隐约的食物香气。
“凌总,生快乐。一点小心意。”江宁递上纸袋。
凌婉宁接过,看了看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:“长寿桃?你还记得这个?有心了。快进来。”
屋子里果然只有她一个人,打扫得净净。
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,还有一瓶已经打开醒着的红酒,两只高脚杯。
“随便做了几个菜,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凌婉宁示意他坐下,“就当……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。”
“凌总您太客气了,应该是我谢谢您的信任。”江宁坐下,姿态依旧规矩。
两人吃饭,凌婉宁开了红酒,给江宁也倒了一杯。
她今天话比平时多,问江宁顾问工作的进展,问他对未来的想法,也聊了些自己年轻时候创业的趣事。气氛倒也算融洽。
但江宁能感觉到,凌婉宁的目光时常停留在他脸上,带着某种期待。
她喝酒的速度比平时快,脸颊渐渐染上红晕,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。
饭后,两人移到客厅沙发。凌婉宁很自然地提起调理的事:
“这两天心总是慌慌的,睡不踏实,你帮我看看?”
“好的。”江宁拿出工具。这次,凌婉宁直接侧躺在长沙发上,头枕着一个靠垫,面朝江宁。这个姿势让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,长裙的领口也因为姿势微微敞开。
江宁定了定神,开始按摩她的头部和手臂的内关、神门等安神位。
他的手法依旧专业,但两人距离太近,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酒气的香水味,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。
凌婉宁闭着眼,呼吸渐渐变得悠长。
就在江宁以为她快要睡着时,她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小江……”
“嗯?凌总,不舒服吗?”江宁停下动作。
凌婉宁睁开眼,眼神水润,直直地看着他,那里面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江宁正在按摩她手腕的手。
江宁身体一僵。
“小江,”凌婉宁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……觉得我老吗?”
这个问题,突兀,直接,带着酒后的脆弱和试探。
江宁心里警铃大作。他知道,关键时刻来了。
回答得好,关系可能突破到一个新层面。
回答不好,之前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。
他没有立刻抽回手,也没有迎合,只是任由她握着。
目光平静而真诚地回视她:“凌总,您怎么会老?您在我心里,一直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、在生活中优雅从容的女强人。年龄只是一个数字,您的风采和魅力,是很多年轻女孩都比不上的。”
他没有说你不老这种肤浅的奉承,而是拔高到“风采魅力”,既肯定了对方,又避开了直接的年龄比较。
还把年轻女孩拉出来对比了一下。
凌婉宁握着他的手紧了紧,眼神更加柔软,甚至带上了点泪光。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既真诚又熨帖的赞美了,尤其是来自一个她有好感的年轻异性。
“那你……怕不怕阿雷?怕不怕……别人的闲话?”她又问,声音更低。
江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力道温和却坚定:
“凌总,我尊重您,也感激您。别人的看法和威胁,改变不了我的本心。我只是个想凭手艺好好生活、顺便能帮到像您这样值得帮助的人的学生。至于凌雷哥……我相信,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直,他总有一天会理解的。”
他再次强调“手艺”、本心、行得正坐得直,同时把凌雷的威胁轻描淡写地带过,展现出不畏惧的坦荡。
而握着她的手,则是一个大胆又克制的肢体回应,既给了她安抚和信号,又没有过界。
凌婉宁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庞,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,听着他真诚的话语,心里那块冰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了,涌起一阵强烈的暖流和悸动。
她忽然觉得,那些顾虑、那些身份差距、甚至儿子的反对,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她微微用力,将江宁的手拉得更近,身体也向他靠了靠。
吐气如兰:“小江,今天是我生……你能送我一份……特别的生礼物吗?”
她的眼神、语气、动作,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酒精、氛围、连来的情绪积累,让她放下了最后的矜持和防备。
江宁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知道,只要他此刻顺势而为,就能彻底俘获凌婉宁,赌局获胜,通往财富和报复的道路将一片坦途。
凌婉宁会给他更多,金钱、资源,甚至……某种程度上的庇护。
但,太快了。
而且,在这里?在凌婉宁的家里?万一凌雷突然回来?
万一……
更重要的是,他心底那名为“原则”和长远的弦还在绷紧。
轻易得到的东西,往往也容易被轻视。
他要的不仅仅是凌婉宁一时的情动,而是更长久的依赖、信任和……
某种扭曲的掌控感。
他要凌婉宁不仅给他钱,还要在情感上偏向于他,甚至……
为了他,去对抗她的儿子。
电光石火间,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轻轻抽回了手,在凌婉宁错愕的目光中,站起身,走到旁边,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、包装素雅的锦盒。
“凌总。”他走回来,单膝蹲在沙发前,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,用红绳串着。
“这才是我为您准备的生礼物。玉能安神,平安扣寓意健康平安。不值什么钱,是我用上次您和其他几位姐姐给的诊费,托一位懂玉的老师傅帮忙挑的。希望您以后每晚都能睡个好觉,身体康健,平安顺遂。”
他目光清澈,神情郑重,双手将锦盒奉上。
没有接受她暗示的特别礼物,而是奉上了一枚精心准备、寓意美好、且是用劳动所得购置的玉扣。
这比任何身体上的迎合,都更戳中凌婉宁此刻内心深处对真诚、用心和与众不同的渴求。
凌婉宁看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玉扣,又看看江宁真诚的双眼,口被一种巨大的、混杂着感动、失落、欣慰和更强烈好感的情绪填满。他没有趁人之危,没有急色,反而用了心,记住了她失眠的困扰,用自己挣的钱送了这样一份贴心又寓意深远的礼物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接过锦盒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石,“谢谢你,小江……这份礼物,我很喜欢,真的很喜欢。”
她忽然俯身,在江宁额头上,轻轻印下了一个吻。
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嘉许,又似乎带着更多难以言喻的情愫。
一触即分。
“好了,不早了,你也累了一天了,回去吧。”
凌婉宁坐直身体,拢了拢头发,脸上红晕未褪。
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,带着一种复杂而柔软的光芒,“路上小心。”
江宁知道,他赌对了。
这一局,他不仅没输,反而赢得了更多。
他起身,礼貌告辞。
走出别墅,夜风清凉。
江宁摸了摸额头被亲吻的地方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,和淡淡的茉莉香水味。
他拿出手机,给凌婉宁发了条微信:“凌总,玉扣记得戴。祝您今晚好梦。晚安。”
然后,他点开吹牛不上税。
然而,江宁的好心情,在回到学校附近时,被打断了。
他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。回头看了几次,没发现明显异常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他故意拐进一条小巷,加快脚步,然后猛地回头。
巷口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江宁心头一沉。是凌雷?
还是他找来的人?
…………….
与此同时,在一辆停在医学院附近路边的黑色轿车里,谢刚看着相机里刚刚拍到的照片。
江宁从栖霞苑别墅区走出来,以及他进入小巷前警惕回望的侧脸。
他拨通凌雷的电话:“雷少,有发现。目标今晚进入栖霞苑凌总别墅,停留约三小时。出来时神态正常。另外,之前还拍到他和开贸易公司的沈月多次会面,包括共进晚餐。和酒店老板陈琳也有过私下接触,地点在酒店房间,但停留时间不长,目标独自离开,陈琳似乎情绪不佳。目前没有直接亲密证据,但频繁接触和高档场所出入是事实。还有,目标最近账户有几笔不明来源的转账,数额不大,但比较频繁,来自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,其中就有沈月和冯茜。”
电话那头,凌雷的声音阴冷:“酒店房间?陈琳?好!继续盯!特别是他和陈琳!还有,给我查清楚那些转账的具体名目!我要知道,她们到底给他钱什么!”
“明白。不过雷少,目标似乎很警觉,反跟踪意识不弱。而且,他和沈月有正式雇佣关系,那些转账可能有合理名目。”
“我不管!给我挖!一定有问题!”凌雷低吼道,“钱不够再跟我说!我要弄死他!”
谢刚挂了电话,揉了揉眉心。
这位少爷的偏执和愤怒,让他这个拿钱办事的都感到有些棘手。但看在钱的份上,他只能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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