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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额头那一吻,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在凌婉宁沉寂已久的情感世界里荡开了层层涟漪。

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,她当晚就戴上了,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,很快变得温润。

仿佛带着那个年轻人掌心的温度。她一夜无梦,睡得格外踏实。

第二天醒来,看着镜中脖颈间的玉扣,凌婉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她想起江宁清澈的眼神,郑重的姿态,还有那份恰到好处的“克制”与用心。

和其他那些要么唯唯诺诺、要么急色贪婪的男人完全不同。他甚至没有趁机索取任何东西。

这种“与众不同”,让江宁在她心里的分量,陡然加重。

她不再仅仅把他看作一个手艺不错、可以解闷的小男生,而是……

一个值得认真对待、甚至值得更多情感和资源的“特别的人”。

这种心态的转变,直接体现在行动上。

周一上午,江宁收到了凌婉宁的微信转账:20000元。

附言:“昨天的生礼物我很喜欢,这是回礼。另外,我有个朋友是开中医馆的,正在找有潜力的年轻人,我跟他提了你,他很感兴趣。你这周末有空的话,我带你去见见。”

两万块,加上一个潜在的、更正经的事业机会。

这手笔和用心,瞬间压过了沈月的顾问职位和冯茜、褚曼的那些小恩小惠。

凌婉宁这是在明确宣示主权,并且开始为江宁规划更“光明”的未来。

一个既能发挥他“手艺”、又能脱离“按摩师”低端印象、还能被她牢牢掌控在视线范围内的未来。

江宁看着转账和消息,心里并无太多喜悦,反而压力倍增。

凌婉宁的投入越大,期望值就越高,将来若不能满足,反噬就越可怕。

而且,这种规划,与他内心那条捷径和报复之路,其实并不完全吻合。

他不想开医馆,不想做什么“有潜力的年轻人”,他只想尽快弄到足够的钱,让母亲脱离苦海,并把凌雷踩在脚下。

但他不能拒绝。他回复表示感谢,并答应周末见面。

几乎同时,沈月的消息也来了:“小江,产品方案第一版我看了,非常棒!董事会那边初步通过了!为了庆祝,也感谢你的辛苦,晚上我订了兰亭的包厢,务必赏光!顺便聊聊下一步的推广计划。”

“兰亭”是兰城有名的私房菜馆,价格不菲,氛围雅致。这又是一次升级的邀约。

紧接着,冯茜的消息:“小江,我这边设计稿据你的意见修改了,效果好了很多!晚上有空来工作室吗?顺便尝尝我新学的花胶鸡汤。(笑脸)”

褚曼的消息则更直接:“江宁,明晚我的艺术品沙龙,别忘了。七点,地址发你。穿得体些,来的都是有些身份的朋友。”

就连沉寂了几天的陈琳,也发来一条语气古怪的消息:

“江医生,听说你混得风生水起啊?又是顾问又是见家长的。恭喜。不过,小心爬得太高,摔得越狠。”

最后一句,透着明显的酸意。

江宁看着瞬间被塞满的微信界面,感到一阵窒息。

这群女人,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冲刺,各种邀约和好意密集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
而陈琳的威胁,更像是一扎在肉里的刺。

他知道,赌局的终点线就在眼前,每个人都想成为最后撞线的那一个。

而他,这块被争抢的骨头,必须做出选择,或者……

想办法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赢家,至少是暂时的赢家。
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更让他不安的是,那种被跟踪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他确信不是错觉。有一次他甚至故意在手机自拍镜头里,看到了远处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身影。是凌雷的人。

他的“净”履历和正当往来,在凌雷不依不饶的追查下,还能支撑多久?

陈琳会不会在压力下说出什么?

酒店那个富婆虽然没留信息,但如果凌雷的人查到酒店记录呢?

危机四伏。

晚上,他不得不先去应付沈月的“兰亭”庆功宴。

沈月今天打扮得格外靓丽,兴致很高,不断给江宁夹菜,谈论着产品的美好前景,以及他作为“功臣”的未来。

席间,她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小江,等这个产品线做起来,我给你分股!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兼首席健康顾问!”

画了一个更大的饼。

江宁笑着应对,心里却计算着时间。

他八点前必须离开,因为答应了冯茜去喝鸡汤。

他找了个学校有急事的借口,沈月虽然有些失望,但也没强留,只是嘱咐他路上小心。

并“不经意”地提到:“对了,我听说凌雷最近好像在找人查你?你小心点,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。”

消息果然灵通。

江宁点头谢过。

匆匆赶到冯茜的工作室,花胶鸡汤已经炖得香气四溢。

冯茜温婉依旧,没有多问什么,只是细心招呼他喝汤,聊些轻松的话题,欣赏修改后的珠宝设计图。

氛围温馨舒适,像是一个宁静的避风港。

临走时,冯茜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里面是一枚设计精巧的铂金镶钻领带夹。

“上次看你衬衫配西装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这个送给你,搭配正装用。不值什么,一点小心意。”冯茜语气自然,不容推拒。

江宁只能收下。

他知道,这又是一个标记,一份“心意”。

离开冯茜那里,已经快十点。

他疲惫地回到学校,却在宿舍楼下,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
陈琳。

她靠在一辆红色的跑车边,抱着胳膊,冷冷地看着他。

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风衣下摆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像淬了冰。

“陈姐?”江宁心里一沉,走上前,“您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看看我们的大忙人啊。”陈琳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他。

“又是沈月的庆功宴,又是冯茜的爱心鸡汤,行程排得挺满啊江医生。哦,对了,还有凌婉宁的两万块和中医馆机会。你现在可是香饽饽。”

她语气里的讽刺和怨毒毫不掩饰。

“陈姐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江宁试图解释。

“闭嘴!”陈琳打断他,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带着一股狠劲儿。

“江宁,我没兴趣听你那些鬼话。我找你,就一件事。凌雷找过我了,问我跟你什么关系,有没有上过床。”

江宁瞳孔一缩。

“你猜我怎么说的?”陈琳盯着他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。

“我说,当然上过啊,不然我给他钱嘛?那小子手法不错,就是有点贪心,要价高。”

嗡的一声,江宁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。

陈琳……

她竟然对凌雷这么说?!
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”陈琳欣赏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。

冷笑道,“你以为我陈琳是好惹的?你三番两次给我没脸,让我在姐妹面前丢人,还想我帮你瞒着?做梦!”

“陈姐,你……”江宁声音发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
“好处?我高兴!”陈琳咬牙切齿。

“我就是要让你不好过!让你装清高!凌雷现在认定你就是个出来卖的高级鸭,正在到处搜集证据想弄死你呢!我看你这回怎么装!”

她说完,转身拉开车门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眼神冰冷:“江宁,路还长着呢,咱们走着瞧。看看是你先爬上凌婉宁的床,还是先被凌雷打断腿!”

红色跑车轰鸣着绝尘而去。

江宁站在原地,夜风冰冷刺骨。

陈琳的背叛和构陷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了他最脆弱的环节。

凌雷本来就对他疑心重重,现在有了陈琳这番证词,哪怕没有实质证据。

也足以让凌雷更加疯狂,甚至可能直接对他采取极端手段。

他之前的算计、平衡、小心翼翼维持的人设,在陈琳这不顾后果的恶意报复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

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,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。

首先,是凌雷那边。

陈琳的话是单方面指控,没有证据。

他必须想办法稳住凌雷,或者……

祸水东引?

其次,是凌婉宁。

必须在凌雷拿着陈琳的证词去找凌婉宁闹之前,先给凌婉宁打好预防针,甚至……

利用这件事,进一步激发凌婉宁对凌雷的厌恶和对自己的保护欲。

最后,是其他几个女人。

赌局即将揭晓,陈琳的“出局”和疯狂可能会影响局面。

他需要确保沈月、冯茜、褚曼,尤其是凌婉宁,不会因为陈琳的搅局而改变态度。

时间紧迫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然后,他拿出手机,先给凌婉宁发了条微信:

“凌总,睡了吗?有件很荒唐的事,想跟您说一下,免得您从别人那里听到误会。刚才陈琳姐来找我,情绪很激动,说了些……不太好的话,好像还牵扯到凌雷哥。我有点担心,怕影响您和凌雷哥的关系,也怕影响您对我的信任。您方便的话,我明天想当面跟您解释一下。”

以退为进,主动报备,把自己放在受害者和担忧者的位置。

接着,他给沈月发了条消息:“沈月姐,刚回宿舍。谢谢今晚的款待。另外,有件事想麻烦您,如果最近有人向您打听我的情况,或者问起我和陈琳姐的关系,您能不能……帮我证明一下,我们只是正常的医患和后来的工作关系?陈琳姐好像对我有些误会,我担心她说不清楚。”

向沈月求助,既是利用她对自己的好感,也是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,共同应对可能的调查。

然后,他犹豫了一下,也给冯茜发了类似的信息,言辞更加恳切。

做完这些,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。

瘦猴他们看出他脸色不对,围上来询问。

江宁没有细说,只道:“凌雷那边可能有动作了,陈琳了一刀。大家最近都小心点,如果看到陌生人在宿舍附近转悠,或者打听我的事,立刻通知我。”

死党们神情都凝重起来。

这一夜,江宁几乎无眠。他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,思考着对策。

陈琳这一招,虽然恶毒,但也可能是一个契机,一个彻底让凌婉宁与凌雷离心,并将自己更深地绑定在凌婉宁身边的契机。

就看明天,凌婉宁如何反应了。

…………….

第二天下午,江宁如约来到凌婉宁的别墅。

凌婉宁脸色很不好看,眼下乌青,显然也没睡好。

她让江宁坐下,直接问道:“陈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阿雷又找她什么?”

江宁把昨晚陈琳的话,稍作修饰。

隐去陈琳承认上过床的细节,只说陈琳污蔑他勒索钱财、行为不端。

语气沉重而委屈地说了出来。

“凌总,我知道我出身低微,跟陈姐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陈姐可能一直看不起我,觉得我接近您和各位姐姐是别有用心。但我真的只是想靠手艺吃饭,清清白白地做人。我不知道为什么陈姐要这么污蔑我,还把这些话告诉凌雷哥……我现在很害怕,怕凌雷哥误会更深,对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,也怕……怕您不再相信我。”

他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颤,将一个备受欺凌、无辜又惶恐的年轻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凌婉宁听着,口剧烈起伏,脸色越来越沉。

她当然不完全相信江宁的一面之词,但结合陈琳平时的脾气。

确实可能因为被拒而怀恨在心,以及儿子凌雷近期的混账表现,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。

尤其是,江宁主动来找她坦白,语气委屈害怕,而不是狡辩或逃离,这更增加了他的话的可信度。

“这个陈琳!简直胡闹!”凌婉宁一拍沙发扶手。

怒道:“还有阿雷!越来越无法无天了!竟然去胁迫别人编造这种谣言!他想什么?想把我身边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都赶走吗?混账东西!”

她看着江宁苍白不安的脸,心里涌起强烈的保护欲和愧疚。

都是因为她,这个单纯努力的孩子才被卷进这些肮脏的是非里。

“小江,你别怕。”凌婉宁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语气坚定,“这件事我会处理。陈琳那边,我会找她问清楚。阿雷那边……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,我绝饶不了他!你安心做你的事,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江宁,眼神柔和下来:

“至于我对你的信任……从来没有变过。你是个好孩子,我知道。”

得到了凌婉宁的承诺和维护,江宁心里稍稍安定。

这一步,走对了。凌婉宁现在不仅更偏向于他,甚至因为凌雷和陈琳的“勾结”,而对儿子更加失望和愤怒。

“谢谢凌总。”江宁抬起头,眼圈有些发红,感动地说。

“有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我会更加努力,不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
从别墅出来,江宁知道,最大的危机暂时缓解了。凌婉宁现在是他最坚实的盾牌。只要凌婉宁不信,凌雷从陈琳那里挖到的“黑料”就作用有限。
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凌雷不会善罢甘休,陈琳的恶意也不会消失。

赌局结果即将揭晓,其他几个女人的态度也需最终确认。

他拿出手机,看到沈月和冯茜都回复了消息,表示会帮他说话,让他放心。沈月还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。

而“猎艳姐妹淘”群里,此刻也炸开了锅。

陈琳在群里发飙,直指江宁是个骗子、小白脸,警告其他人小心。

但凌婉宁罕见地强势回击,维护江宁,两人在群里吵了几句,最后陈琳撂下狠话退群了。

蒋婷婷冷静分析:“陈琳反应过激,指控缺乏证据。”

褚曼看热闹不嫌事大:“哟,内讧了?看来小江医生魅力不小啊。我更期待明晚的沙龙了。@江宁 别忘了哦。”

沈月私下给江宁发消息:“小江,别管陈琳,她疯了。明晚沙龙我也在,到时候见。”

赌局,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

褚曼的艺术品沙龙设在兰城新落成的“观澜”艺术中心顶层。

巨大的挑高空间,纯白墙面,光影设计极具现代感,墙上挂着一些颇具争议的前卫画作和装置艺术。

衣着光鲜的男女宾客手持香槟,低声交谈,空气里弥漫着艺术、金钱与荷尔蒙混合的微妙气息。

江宁到得准时。

他听从褚曼的建议,穿了身沈月送的合体西装,头发打理得清爽。

一进场,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年轻,英俊,气质净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疏离感,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扎眼。

褚曼第一个迎上来。

她四十出头,保养得极好,有种常年浸润在艺术中的慵懒和锐利并存的气质。

穿着剪裁独特的黑色长裙,脖子上戴着夸张的几何造型金属项链。

“江宁,来了?”褚曼挽住他的胳膊,动作自然亲昵,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。

“来,给你介绍几位朋友,都是圈里有分量的藏家和评论家。”

她带着江宁穿梭在人群中,将他介绍为“很有灵气的年轻朋友”、对传统和现代都有独到见解。

江宁配合着,微笑,颔首,偶尔接几句话,竟也显得得体,甚至因为那份年轻的“拙朴”,反让人觉得真诚。

沈月和冯茜也到了。沈月看到褚曼挽着江宁,眼神闪了闪,还是笑着走过来打招呼。

冯茜则温婉地站在不远处,朝他举了举杯。

凌婉宁是最后到的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礼服,妆容精致,气场强大,一进来就成了焦点。

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被褚曼挽着的江宁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,与相熟的人寒暄起来,但眼神时不时飘向江宁的方向。

赌局的参与者,除了已退场的陈琳,此刻都聚集在了这个华丽的水晶笼子里。

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。

沙龙进行到一半,进入一个小型拍卖环节,拍的是一些新锐艺术家的作品。

褚曼故意指着台上的一幅抽象画问江宁:“你觉得这幅怎么样?值不值得收?”

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聚过来。这是个小小的考验,答得不好,容易露怯丢人。

江宁凝神看了那幅画几秒。

色彩狂放,线条混乱,他其实看不太懂。

但他想起之前恶补的一些艺术评论术语。

以及中医里气韵生动、阴阳调和的概念。

沉吟道:“色彩冲突激烈,情绪宣泄很直接,有种不平则鸣的张力。不过整体气韵稍显滞涩,少了点收放自如的平衡感。作为或许有潜力,但作为长久欣赏,可能……需要更强的共鸣。”

他巧妙地将中医术语嫁接过来,说得似是而非,却意外地契合了那幅画给人的观感,甚至带着点哲学意味。

旁边一位秃顶的评论家听了,抚掌笑道:

“气韵滞涩?这个说法有点意思!年轻人,眼光很毒啊!”

褚曼眼睛一亮,对江宁的兴趣明显更浓了。沈月也松了口气,眼中闪过欣赏。冯茜微笑着点头。凌婉宁远远看着,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与有荣焉。

气氛正微妙地朝着有利于江宁的方向发展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了进来。

“哟,这么热闹?江大才子,又在给哪位姐姐讲解艺术呢?”

声音响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恶意。

众人回头,只见凌雷带着两个跟班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他穿着花哨的衬衫,头发抹得油亮,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和戾气,眼神像毒蛇一样钉在江宁身上。

场内瞬间安静下来。认识凌雷的都知道他是凌婉宁的儿子,也是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。

不认识的面面相觑,嗅到了味。

凌婉宁脸色骤变,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厉喝道:“凌雷!你来什么?谁让你来的?出去!”

“妈,这么高级的地方,我来开开眼界不行啊?”

凌雷嬉皮笑脸,却寸步不让,目光扫过褚曼、沈月、冯茜,最后又落回江宁身上,声音提高。

“再说了,我这不是听说,您几位阿姨最近都挺照顾我这位学弟,特意来感谢感谢嘛。江宁,你小子可以啊,把我妈,还有沈月阿姨、冯茜阿姨、褚曼阿姨……哄得团团转,这软饭吃得很专业嘛!一个月挣不少吧?比毕业去医院累死累活强多了,是不是?”

这番话,恶毒,粗俗,直接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,将江宁和几位富婆之间那点暧昧又功利的关系,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
周围的宾客脸上露出惊诧、鄙夷、看好戏等各种神情,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。

沈月气得脸通红:“凌雷!你胡说什么!”

冯茜皱紧眉头,神色不悦。

褚曼则是冷下脸,抱起了胳膊。

凌婉宁更是浑身发抖,指着凌雷:“你……你给我滚!立刻!马上!”

江宁站在风暴中心,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他知道,凌雷这是被急了,要来个鱼死网破,当众羞辱他,毁掉他在这个圈子里的“形象”和“前途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或恼羞成怒。

反而,他向前走了半步,脱离了褚曼的手臂,面向凌雷,脸上甚至露出无奈的笑容。

“凌雷哥。”他的声音清晰,平静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。

“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,很深很深的误会。你觉得我接近凌总,接近各位姐姐,是别有用心,是为了钱。我说过很多次,不是。我只是一个想靠祖传手艺和学到的知识,挣一口净饭吃,顺便希望能帮到别人的普通学生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宾客,最后回到凌雷脸上:

“你查过我,对吗?查出我家境贫寒,母亲在制衣厂夜劳。查出我最近手头宽裕了些,换了手机,买了像样点的衣服。所以你觉得,我的钱来路不正,一定是靠……你刚才说的那种方式得来的,对吗?”

他直接挑明了凌雷的调查和指控,坦荡得让人意外。

凌雷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,随即恶声道:“难道不是吗?不然你怎么解释?”

“我怎么解释?”江宁苦笑了一下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,是临时做的简易账目表,面向众人。

“这是我从做理疗调理以来,所有的收入记录。每一笔,都有明确的来源、时间和事由标注。凌总的调理费,沈月姐公司支付的顾问劳务费和提成,冯茜姐支付的珠宝设计咨询费……还有几位其他客户的调理费用。每一笔,都依法纳税(这是瞎说,但气势要足),都对应着我付出的专业劳动和时间。”

他滑动着屏幕,上面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的记录。

大部分是真实的,小部分做了美化,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
“我承认,我收费不低。因为我的祖传手法和专业知识,值这个价。各位姐姐愿意付这个价,是对我能力的认可。我用这些钱,改善了生活,给母亲寄去了大部分,让她不必那么辛苦。剩下的,我用来自己,学习,买必要的工具和资料。我努力想从这个社会最底层爬出来,想让我妈过上好子,这有错吗?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执拗和真诚的力量。

那份清晰的“账本”,那份改善母亲生活的孝心,那份自己的上进心,与他净英俊的外表结合,极具说服力。

尤其是当他说到母亲在制衣厂夜劳时,眼圈微微发红,更让一些旁观者动了恻隐之心。

凌雷被他这一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,他没想到江宁竟然准备了“账本”!

他涨红了脸,强辩道:“谁知道你那账本是真是假!还有,陈琳都承认了!你跟她……”

“凌雷哥!”江宁猛地提高声音,打断他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和失望。

“陈琳姐为什么说那些话,你心里不清楚吗?就因为我没有接受她……超出医患关系的特别要求,她就怀恨在心,编造谣言!你非但不查证,反而拿着这些谣言来诋毁我,甚至当众羞辱你的母亲和各位阿姨!你到底想什么?是觉得凌总对你不够好?还是觉得各位阿姨对你不够宽容?”

他巧妙地将矛头从自己身上,再次引向了凌雷对母亲的不敬和混账行为,并把陈琳的指控归结为因被拒而怀恨造谣。

“你放屁!”凌雷被戳到痛处,恼羞成怒,挥拳就要冲上来。

“够了!”凌婉宁尖叫一声,猛地挡在江宁身前,抬手狠狠扇了凌雷一个耳光!
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寂静的空间。

凌雷捂着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。

凌婉宁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,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:

“凌雷,我告诉你,从今天起,你所有的卡,我都停了!”

她从未在公开场合如此失态,如此决绝。

这一巴掌和这番话,彻底断绝了凌雷的经济命脉。

凌雷看着母亲绝情的脸,又看看周围或鄙夷或同情(不是对他)的目光,最后狠狠瞪了一眼被母亲护在身后的江宁,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恶鬼。

“好!好!江宁,你狠!咱们走着瞧!”

他撂下狠话,带着跟班,灰溜溜又满含恨意地冲出了沙龙会场。

一场闹剧,以凌雷的彻底溃败和出局告终。

会场内一片尴尬的寂静。凌婉宁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。

只是脸色依旧苍白。

她对众人微微颔首:“抱歉,让大家见笑了。沙龙继续。”

然后她走到一边,独自端起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
沈月、冯茜、褚曼都围到了江宁身边,轻声安慰。

“小江,别理那个疯子。”

“你做得很好,很坦荡。”

“真是无妄之灾。”

赌局,似乎在这一刻,已经有了结果。

凌婉宁为了维护江宁,当众与儿子决裂。

这份“付出”和信任,远超其他任何人。

但赌局真的结束了吗?

蒋婷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推了推金丝眼镜,看着被几位女人围在中间、神色略显疲惫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江宁。

低声对旁边的褚曼说:“看来,赢家已经很明显了。不过……这场戏,比艺术品精彩。”

褚曼笑了笑,眼神玩味:“未必。好戏,可能才刚开始。”

…………….

江宁回到宿舍时,已是深夜。身心俱疲。

今天这场公开的羞辱和反击,虽然看似赢了,却让他有种虚脱感。

凌雷最后的眼神,让他知道,这事没完。

而且,当众亮出“账本”、诉说家世,虽然暂时赢得了同情和理解。

但也让他彻底暴露在了更多人视线下,未来行事必须更加小心。

吹牛不上税群里,死党们已经从不同渠道听说了沙龙上的事,一片沸腾。

瘦猴: “宁哥!听说你把凌雷那孙子当众怼得哑口无言,还挨了他妈一巴掌?牛!太解气了!”

大肥: “账本这招绝了!宁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太有先见之明了!”

韦哥: “凌婉宁为了你跟儿子翻脸?,宁哥,你这是要上位的节奏啊!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江总了?”

大海: “别高兴太早。凌雷彻底疯了,以后会更不择手段。宁哥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
江宁看着大海的消息,回复:

江宁: “惨胜。凌雷成死敌,再无转圜余地。凌婉宁情感投入过度,预期回报压力剧增。其他几位态度暂时稳固,但需观察。下一步:1. 接受凌婉宁安排的中医馆接触,巩固正经事业形象。2. 加快从沈月、冯茜处获取实际资源。3. 防备凌雷狗急跳墙。大家最近务必低调,注意安全。”

发完消息,他疲惫地倒在床上。

手机震动,是凌婉宁发来的微信转账:50000元。

附言:“今天的事,委屈你了。这钱你拿着,压压惊。中医馆的事,我已经约好了,后天下午。好好休息。”

五万块。

是安抚,也是补偿,更是某种关系的确认。

紧接着,沈月、冯茜也转来了钱,数额不等,都附带着安慰的话语。

褚曼则发来一条消息:“表现不错,临危不乱。下次有适合你的艺术活动,再叫你。(微笑)”

蒋婷婷没有转账,只发来一句:“危机处理能力尚可。但核心矛盾未解,好自为之。”

……………

凌婉宁介绍的中医馆,名叫济世堂,坐落在兰城老城区的幽静巷弄里,门脸古色古香,颇有几分底蕴。

馆主姓杨,五十多岁,面容清癯,戴着副老花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

是凌婉宁多年前的朋友,据说祖上也是行医的。

杨馆主对江宁很客气,领着他参观了药房、诊室、理疗间,介绍了馆里主要做的业务。

针灸、推拿、正骨、中药调理,客户多是些中老年人和信服中医的老顾客。

“婉宁说你手法是家传的,基础扎实,人也踏实。”

杨馆主泡了茶,缓缓道:“我这儿呢,正缺个有灵性的年轻人。老一辈的手法要传,新观念也要接。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过来,先跟着坐诊的刘大夫学学,熟悉熟悉流程,也帮帮忙。待遇嘛,按见习医师算,底薪加提成,虽然比不上婉宁她们给你的,但胜在稳定,也能学到真东西。”

话说得诚恳,条件也算合理。

对于普通医学生来说,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实习和就业机会。

既能接触实际病例,又有收入,还能挂靠在有口碑的老字号下面积累资历。

但江宁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份工作。这是凌婉宁伸过来的另一条线。

想把他从暧昧的私人理疗师角色,拉入一个更“正经”、也更便于她掌控的轨道。

成为“济世堂”的医师,甚至将来继承杨馆主的衣钵,成为一个有体面社会身份的“江大夫”。这样。

他和她的关系,或许就能从富婆与小按摩师的畸形模式,过渡到女企业家与青年才俊医师的更健康模式。

凌婉宁在试图为他们的关系正名,或者说,为她自己的情感投入寻找一个更心安理得的落脚点。

江宁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表现出感激和兴趣,说要回去考虑一下课程安排。杨馆主也表示理解。

从“济世堂”出来,江宁在巷口遇到了似乎在等他的凌婉宁的司机。

“江先生,凌总让我送您回去。”司机态度恭敬。

车上,凌婉宁打来电话:“见过了?杨老师人不错,他那儿能学到真本事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杨馆主很好,机会也很难得。”江宁斟酌着用词。

“就是……我怕自己学业和沈月姐那边的顾问工作兼顾不过来,两边都做不好,反而辜负了您的推荐和杨馆主的好意。”

他委婉地表达了顾虑,既没有拒绝,也没有立刻接受。

把难题部分抛回给了凌婉宁,同时暗示了沈月那边的“工作”也很重要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凌婉宁的声音传来。

听不出情绪:“沈月那边……毕竟是,不稳定。济世堂这边,是长远之计。你还年轻,要多为自己以后打算。这样吧,你先适应一下,如果实在忙不过来,沈月那边的顾问,我可以帮你跟她沟通,减少一些工作量。”

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意味,甚至隐约透出要预他与沈月的信号。

江宁心里一凛,连忙道:“凌总您别费心,沈月姐那边我会协调好的。济世堂的机会我一定珍惜,我会尽快安排好时间过去学习。”

“嗯,那就好。”凌婉宁语气缓和了些。

“对了,阿雷那边……我把他所有的卡和车都收回了,也让人看着他,暂时不会找你麻烦。你安心做你的事。”

“谢谢凌总。”江宁道谢,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。

凌雷那种人,断了经济来源,只会更疯狂,更无顾忌。

所谓的看着,恐怕作用有限。

回到学校,江宁先去找了沈月,说了济世堂的事,并保证不会影响顾问工作。

沈月倒是很大度:“没关系,两边兼顾当然累,但你多学点总是好的。我这边的进度可以灵活调整,你以那边为主就行。” 她甚至开玩笑,“说不定以后还能呢,我们出产品,济世堂出专业背书。”

沈月的懂事和支持,与凌婉宁隐隐的“掌控”形成对比,让江宁心情复杂。

接下来几天,江宁开始奔波于学校、沈月公司、济世堂之间,忙得脚不沾地。

在济世堂,他跟着刘大夫学习,态度谦恭,上手也快,一些简单的推拿正骨做得有模有样,很快赢得了杨馆主和刘大夫的好感。

在沈月公司,产品推广方案进入关键阶段,他也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建议。

表面上,他的生活似乎走向了正轨:一个勤奋好学、多才多艺、前途光明的优秀医学生。

但暗流从未停止。

凌雷果然没有消停。

他没再直接出现在江宁面前,但江宁几次感觉被人尾随,宿舍楼下也常有不三不四的人晃悠。

瘦猴有一次晚归,还被几个小混混模样的拦住问路,言语间满是威胁。

吹牛不上税群里,大海提醒:“宁哥,凌雷可能想从你身边人下手,你就范或者找麻烦。咱们几个最近出入都小心点,最好结伴。”

压力无处不在。

这天下午,江宁刚结束在济世堂的学习,准备回学校。

刚走出巷口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。
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,三十多岁,长相普通,眼神却很锐利。

“江先生?聊聊?”男人开口,声音平淡。

江宁心里警惕,站着没动:“你是?”

“谢刚。凌雷少爷请我跟你谈谈。”男人直接亮明身份,是凌雷找的。

江宁眼神一冷:“我跟凌雷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谢刚推开车门下来,靠在车边,点了支烟。

“江先生最近很风光啊,济世堂的见习医师,贸易公司的健康顾问,凌总的……座上宾。年轻有为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?”江宁不耐烦。

谢刚吐了个烟圈,慢悠悠地说:“我查了你很久,江先生。说实话,一开始,我也以为你就是个运气好点、长得帅点的小白脸。但越查,越觉得……你有点意思。”

他盯着江宁的眼睛:“你太净了。账目清晰,往来正当,人设完美。甚至凌少爷找陈琳挖到的所谓黑料,也被你轻易化解。这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穷学生能做到的。”

江宁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我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
“是吗?”谢刚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江宁。

“看看这个,或许能帮你明白。”

江宁犹豫了一下,接过信封,打开。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
第一张,是他几个月前,烂醉如泥被酒店那个富婆扶进酒店房间的背影,虽然很模糊,但能辨认出是他和那女人的轮廓。

第二张,是他在不同的银行ATM机存取款的监控截图,时间都在他收到几位富婆转账后不久。

第三张,是他和沈月在“兰亭”吃饭时,沈月给他夹菜,两人靠得较近的照片。

第四张……

竟然是他母亲在鹏城老家制衣厂门口,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说话的照片!

照片上母亲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。

最后一张照片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了江宁的心脏!

凌雷!

他竟然敢去扰他妈!

怒火和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江宁的手微微发抖,几乎捏不住照片。
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谢刚,眼神冰冷得吓人:“你们想什么?”

谢刚对他的反应很满意,掐灭烟头:

“别激动,江先生。凌少爷只是让我把这些发现交给你看看。他说了,如果你识相,主动离开兰城,永远别再出现在凌总和那几位女士面前,并且把你从她们那里得到的钱,退还一部分作为补偿,那么,这些照片,还有关于你服务过的那位李太太(酒店富婆)的一些小故事,就永远不会被公开。你母亲那边,也不会再有人打扰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如果你不同意……那么,这些照片和故事,很快就会出现在凌总、沈月小姐、冯茜小姐,以及你们学校领导的办公桌上。哦,对了,听说济世堂的杨馆主,最看重医德和人品?”

威胁,裸的威胁。

用他过去的污点,用他现在的软肋,用他未来的前途,来他就范。

他低估了凌雷的疯狂和,也低估了这个谢刚的能力。

“李太太……”江宁声音涩,“你们找到她了?”

“有钱能使鬼推磨。”谢刚耸耸肩。

“那位太太虽然爱玩,但也怕惹麻烦。稍微提醒一下,她就很配合地回忆起了某些细节。比如,一个叫江宁的年轻学生,酒后服务出色,拿了五千块……对了,她那里好像还有段不太清晰的录音,你要听听吗?”

彻底完了。

酒店那次,是他最大的、也是最无法辩驳的污点。

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,尤其是在凌婉宁、沈月她们面前,他精心营造的所有人设,都将彻底崩塌。

凌婉宁会觉得自己被欺骗、被愚弄,沈月、冯茜也会觉得恶心。

学校可能会处分,济世堂绝不会留他。

他将失去一切,被打回原形,甚至更惨。

而母亲……

绝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!

江宁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,大脑飞速运转。

愤怒和恐惧交织,但更强烈的是一股冰冷的、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凌雷以为这样就能死他?

做梦!
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谢刚,脸上的苍白和惊慌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“谢先生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让谢刚都有些意外。

“回去告诉凌雷。第一,我妈少一头发,我保证,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从他妈那里拿到一分钱,而且,我会让他身败名裂的方法,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。第二,照片和故事,他想发就发。不过发之前,最好先看看这个。”

他也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,拿出一个更厚的档案袋,递给谢刚。

正是他之前让瘦猴偷偷调查的。

谢刚疑惑地接过,打开。

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和照片。

有凌雷在多个酒吧、赌场豪掷千金的消费记录和监控截图。

部分来自瘦猴大肥他们的“情报”。

有凌雷跟几个校外社会人员密谈的照片。

有几份签着凌雷名字的借据复印件。

甚至还有一份凌雷高中时期打架斗殴、致使他人重伤的旧案卷宗摘要……

每一份,都比谢刚手里的“黑料”更硬,更致命。

足以让凌雷吃不了兜着走,尤其是恶意伤人,甚至可能进去蹲几年。

谢刚看着这些资料,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抬头看向江宁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
这个年轻人,竟然在暗中收集了凌雷这么多黑料!

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?

他哪来的渠道和手段?

“顺便告诉凌雷,”江宁往前一步,近谢刚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如冰。

“他老子死得早,没人教他怎么做人。我不介意……替他妈,好好管教管教他这个不肖子。他想玩,我奉陪到底。看最后,是谁先身败名裂,是谁先家破人亡!”

说完,他一把夺回谢刚手里的那个装着母亲照片的信封,转身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戾气。

谢刚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另一份档案袋,又看看江宁远去的背影,额角渗出了冷汗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接的这个活儿,可能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狠角色。

这个江宁,绝不是什么小白脸。他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,而且,已经开始亮出獠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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