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刚的办法简单粗暴,但有效。
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张悦己SPA会所员工的工作牌和一套清洁工的制服,甚至还有一张临时的、权限有限的顶楼电梯卡。
“顶楼常清洁是固定的阿姨,每周二、五下午三点进去,每次一小时。明天就是周五。这是那个阿姨的备用工作牌和衣服,她明天请假,会所临时还没找到顶替的。你卡着三点进去,电梯卡只能刷到顶楼公共区,陈琳的私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,门牌是芙蓉,有独立密码锁,这个我搞不定,得靠你自己。顶楼监控不多,主要分布在电梯口和走廊两端,这是布局图。”
谢刚把东西和一张手绘的草图交给江宁,“我只能帮你到这里。三点到四点之间,监控室的保安会例行换班,有大约十分钟的注意力空窗期,这是你最好的机会。但风险依然很大,一旦被发现,后果你知道。”
江宁接过东西,看了看那套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灰色制服,点了点头:“够了。谢了。”
“不用谢我,各取所需。”谢刚看着他。
“凌雷和刚子约了今晚八点在夜色酒吧的V8包厢。我会想办法在隔壁包厢放个东西,如果你需要证据的话。”
“需要。”江宁毫不犹豫,“录音,或者视频,越清楚越好。”
“明白了。那你……小心。”谢刚说完,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江宁回到住处,仔细研究那张手绘的布局图,模拟了几种可能的情况。
陈琳的私人休息室“芙蓉”,密码锁是最大的障碍。
他回忆陈琳的习惯,她喜欢用生?车牌号?
或者有特殊意义的数字?
他尝试回想陈琳不经意间透露过的信息,但毫无头绪。
看来,只能见机行事,甚至……可能需要一些非常手段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江宁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的清洁工制服,戴好口罩和帽子,低着头,拿着清洁工具,走进了悦己SPA会所。
他出示工作牌,前台只是瞥了一眼,并未在意,按照谢刚给的路线,走向内部员工通道和货梯。
心脏在腔里沉稳地跳动,手心却微微出汗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“违法”的领域,潜入私人空间。
一旦失败,不仅计划全盘皆输,还可能面临法律制裁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三点整,他使用那张临时电梯卡,刷开了通往顶楼的货梯。
电梯上行,数字跳动,寂静中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呼吸声。
顶楼到了。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幽静走廊,灯光柔和,空气中飘着高级香薰的味道。
走廊不长,两边各有几扇紧闭的门,门上挂着牡丹、海棠、芙蓉等名牌。
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,窗外是城市景观。
江宁迅速扫了一眼,确认走廊空无一人。
他推着清洁车,走向走廊尽头的芙蓉。
门是厚重的实木门,旁边是一个电子密码锁,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尝试了她常用的车牌尾号,错误。
密码锁发出轻微的警告蜂鸣。
不能再试了,可能会触发警报。
怎么办?强行破坏?不可能,动静太大。
就在他额头沁出冷汗,快速思考对策时,身后的电梯突然“叮”了一声!
有人上来了!
江宁浑身一紧,立刻蹲下身,假装擦拭清洁车下的轮子,用车身挡住自己大半身形。
脚步声传来,是高跟鞋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伴随着一个女人讲电话的声音。
语气很不耐烦:“……行了行了,我知道!那笔款子下周一定到!催什么催!老娘还能跑了不成?……我在悦己,顶楼,烦着呢,别打扰我!”
是陈琳!
她竟然这个时候来了!
江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陈琳走到“芙蓉”门口,似乎没注意到角落里缩着的清洁工,熟练地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江宁在清洁车的缝隙里,死死记住了陈琳按下的密码顺序:左左右右,左,右右左。
像是某种随意但又有规律的习惯动作。
陈琳推门进去,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,但没有完全锁死,还留着一条缝隙。她大概以为顶楼只有她一个人,很快还会出来?
机会!
江宁迅速起身,无声地移动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里面是个套间,外间像个小型客厅,摆着沙发和茶几,里间门关着,可能是卧室或浴室。
陈琳把包扔在沙发上,拿着手机烦躁地来回走动,继续讲电话,似乎在为资金的事情发愁。
江宁屏住呼吸,轻轻将门推开一点,闪身进去,然后迅速将门虚掩,躲在门后的视觉死角。动作轻得像猫。
陈琳背对着门口,对着窗户方向吼道:
“……我不管!你想办法!再弄不到钱,美容院那边就要查封了!……那个小王八蛋,卷了老娘的钱就跑!别让我抓到他!……行了,先这样!”
她狠狠挂了电话,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然后走到旁边的酒柜,倒了满满一杯烈酒,仰头灌了下去。
喝完,她瘫坐在沙发上,用手捂着脸,肩膀微微耸动,似乎在哭。
江宁躲在门后,大气不敢出,眼神快速扫视外间。
沙发,茶几,酒柜,角落里的一个嵌入式保险柜……
还有一个放在茶几上的最新款平板电脑。
偷拍的照片和录音,会不会在平板里?或者保险柜?
陈琳哭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踢掉了高跟鞋,摇摇晃晃地朝里间走去。
嘴里嘟囔着:“洗个澡……烦死了……”
里间的门被推开,又关上。很快,传来隐约的水声。
好机会!
江宁不再犹豫,像一道影子般滑到茶几边,拿起那个平板。
屏幕亮起,需要密码或指纹。他尝试用刚才记下的开门密码,竟然解锁了!
陈琳果然用的是同一个习惯密码!
他快速浏览文件管理器和相册。
很快,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,他找到了那张偷拍的照片原件,以及……不止一张!
还有几张角度更暧昧的,是他和凌婉宁在不同场合的错位照片,显然都是陈琳近期偷拍的!
另外,还有几段音频文件,他点开一听,竟然是陈琳和其他人私下议论他和凌婉宁的录音,言语刻薄,充满嫉妒和恶意。
这个疯女人!竟然收集了这么多!
江宁毫不犹豫,将所有照片和音频文件全部删除,并清空了回收站。
然后,他检查了平板是否连接了云备份,幸运的是,没有。
处理完平板,他目光投向那个嵌入式保险柜。要不要试试?
里面可能还有更多东西,或者……
有钱?
但开保险柜需要时间,风险太大。
而且,他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。
他迅速将平板放回原处,恢复原位。
正准备离开,里间的水声停了!
江宁立刻闪身回到门后。
陈琳裹着浴巾,擦着头发走了出来,脸上水汽未,眼神还有些迷蒙。
她走到沙发边,拿起平板,随意划了几下,似乎没发现异常,然后又扔下,走到酒柜边又倒了杯酒。
江宁趁她背对门口倒酒的瞬间,轻轻拉开门,闪了出去,并将门轻轻带上。
走廊依旧空无一人。他快速推着清洁车,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,直到回到一楼员工区,他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成功了!
他换回自己的衣服,从后门离开悦己,走到一个安全的角落,才拿出手机。
给谢刚发了条消息:“芙蓉里的东西已清理。密码:左左右右,左,右右左。可能还有备份在其他地方,需要留意。”
谢刚很快回复:“收到。密码记下了。酒吧那边已经布置好,晚上见分晓。”
解决了陈琳的隐患,江宁心里一块大石落地。接下来,就是凌雷了。
晚上八点,“夜色”酒吧V8包厢。
凌雷和刚子,以及刚子带来的两个满脸横肉的手下,正在里面密谋。桌上摆满了酒瓶。
“……刚子哥,这事就拜托你了!那小子叫江宁,兰大医学院的,经常在济世堂和栖霞苑那边活动。照片我发你了。我要他一条腿!不,废了他那双手!看他以后还拿什么按摩骗女人!”凌雷红着眼睛,咬牙切齿。
刚子是个光头,脖子上有纹身,眼神凶悍。
他抽着雪茄,慢悠悠地说:“雷少,废个学生,简单。但你也知道,现在风头紧,做这种活,风险大。这个数……”他伸出五手指。
“五万?”凌雷皱眉。
“五万?雷少,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刚子嗤笑。
“五十万。先付一半定金,事成之后付另一半。保证净利落,让他意外受伤,查不到你头上。”
“五十万?!你抢劫啊!”凌雷跳起来。
“雷少,嫌贵可以找别人。”刚子无所谓地弹了弹烟灰。
“不过我可听说,那小子现在是你妈眼前的红人,动了他,就等于打脸。这活儿,风险可不只是法律上的。五十万,友情价了。”
凌雷脸色变幻,想到江宁那张脸,想到母亲维护他的样子,想到自己现在的窘迫,一股邪火冲上头顶。
“行!五十万就五十万!”他豁出去了。
“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,刚子哥,你先办事,事成之后,我找我妈……我想办法一定给你!”
刚子眯起眼:“雷少,这不合规矩。我们这行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这样吧,三十万定金,事成之后再付二十万。不能再少了。而且,要写个条子,按手印。”
凌雷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恶向胆边生:“好!写就写!但我现在真没三十万,只有十万……”
“十万也行,先拿着。条子写好,剩下的二十万定金,三天内补上。不然,这活儿我可就不接了。”刚子使了个眼色,旁边一个手下拿出纸笔。
凌雷咬着牙,写下了委托刚子“教训”江宁、并承诺支付五十万报酬的欠条,按下了手印。
刚子收好欠条和十万现金,咧嘴笑了:“雷少爽快!等着好消息吧!最多一周,让那小子进医院躺几个月!”
他们不知道,就在一墙之隔的V9包厢,一个伪装成服务生的谢刚,正通过隐藏在装饰画后面的微型设备,将这场交易的全过程,清晰地录音录像。
而此刻的江宁,正在“济世堂”跟着杨馆主学习把脉,神色平静专注,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。
只是,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,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是谢刚发来的消息:“货已收到,很清晰。刚子开价五十万,凌雷写了欠条,付了十万定金。他们打算一周内动手,目标可能是你的手或腿。”
江宁看着手机屏幕,眼神幽深如古井。
凌雷……这是你自己找死。
他回复谢刚:“原件保存好。找机会,把欠条和凌雷付款的证据,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比如,凌总,或者……派出所?”
谢刚:“明白。时机呢?”
江宁:“等他们动手的时候。人赃并获,才有意思。”
放下手机,江宁对杨馆主露出一个谦逊好学的微笑:“杨老师,这个脉象,是不是主肝气郁结,伴有血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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