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霁初到达病房时，程肆半靠在床头，听见动静，他下意识地想坐直些，刚一用力，眉头就因疼痛蹙紧。
“你躺着别动。”
云霁初带的晚餐放在桌子上，又拿了个枕头垫在程肆身后，慢慢扶他起来。
看着她贴心的照顾，程肆同时又在暗暗庆幸，自己这伤受的挺值的。
“怎么会受伤？”
提起这个，程肆勉强扯了扯嘴角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。
下午，程肆打高尔夫看见傅雪京，他主动上前想和对方攀谈，却被傅雪京故意用球击中。
这种事情涉及颜面，程肆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完全交代。
只是说：“打高尔夫的时候没注意，被旁边人打偏的球砸到了。”
云霁初没听出破绽，一边拆包装盒，一边问：“医生怎么说？严不严重？”
“没多大事。”
程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。
想起傅雪京那记不留余力的球，程肆眼中划过一抹挥之不去的怒意。
“就是轻微骨裂，没移位。医生让住院观察一两天，看看肿胀消得怎么样，没异常的话，过两天就能回家静养了。”
云霁初拆开纸袋，一盒盒精致的餐食被摆出来。
程肆鼻尖漫进一阵香气，看着她忙碌的侧脸，心中憋了一下午的郁气，好像散了一些。
程肆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，“霁初，你还特地给我带了晚餐？”
云霁初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把筷子递给他，解释：“不是我特意去买的，收到你消息的时候，我和江舒正准备吃晚餐。”
程肆握筷子的手一顿，脸上闪过尴尬，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低声道，“打扰你和江舒了，本来该是你们好好放松的时间，结果被我这事搅和了。”
程肆语气里带着歉意，又掺了点玩笑的意味：“等我这伤好了，一定请你和江舒吃顿饭。”
“说起来，还得谢谢江舒大方，肯把你这位好朋友暂时借给我，不然我今晚怕是要饿着肚子挨到天亮了。”
云霁初只当他是玩笑话，毕竟程肆也算是个家底殷实的富二代，家里人知道他受伤，肯定然会安排妥当的护工和餐食。
这不，用餐中途，程家请来的护工到了。
两人吃完餐食，护工上前，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垃圾。
云霁初又陪了程肆一会，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，在想要不要离开。
“乐团的演出，是在下下周二对吧？”
云霁初听到声音，回答：“嗯。”
“那到时候记得把票给我留一张，女朋友的演出我肯定不能错过啊。”
云霁初没有立刻答应程肆，反倒是扫视了他一遍，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程肆是哪受伤了。
“你伤在哪？”
看演出的话，需要等他的伤痊愈后才可以。
程肆笑容顿时一僵，总不能直接说，只差一点他就不能人道，可能得和云霁初做姐妹了……
“大腿。”
云霁初精致的眉毛蹙了蹙，语气略显无奈，“那你还是先好好养着吧，别硬撑着跑一趟，以后还有很多机会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提及以后。
程肆的心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，荡起层层暖意。他不顾腿上的疼痛，微微倾身，伸手牵住云霁初的手。
“谢谢你关心我。”
撒娇：“你就给我留一张票好不好？”
比起自己买票，程肆更希望是云霁初亲手将演出的票交到他手上。
追了云霁初这几年，程肆早就摸透了云霁初的性子。
她看着冷冰冰的，对谁都带着疏离，可骨子里最是心软，吃软不吃硬。
“票我没带在身上，下次来看你的时候，再给你带过来。”
程肆脸上绽开笑意，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已经很晚了，云霁初不便久留，拎起放在一旁的包。
程肆的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，依依不舍，“路上小心，明天见。”
云霁初侧头，应了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更浓些，云霁初站在电梯门前，按下下行键。
电梯层数向上攀爬，直至到达她所在的楼层，电梯门向两侧打开，里面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。
擦肩而过时，一股熟悉的女香掠过鼻尖，云霁初脚步微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云霁初侧身让旁边的人先进电梯，自己没有进去，反而收回脚步，转身往程肆病房的方向而去。
那个女人没有在程肆的病房门口停留，反而径直越过，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。
*
等云霁初彻底离开后，徐皎皎重新走了出来，原路返回至程肆的病房，敲了敲门。
程肆以为是云霁初舍不得，回来看他了，却没想到进来的人是她。
想起上次送徐皎皎回家后，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，程肆一时心虚，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女朋友。
程肆拧眉，视线越过徐皎皎，往门外扫了一圈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云霁初才刚走，万一被她看见了…
徐皎皎反手带上门，“阿肆，我听说你受伤住院了，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见程肆的目光不停的往门口飘，不由轻笑一声，意有所指地补充道：
“你放心，我特意等你女朋友走了才过来的，没撞见，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程肆冷漠地扯了扯嘴角，目光凉飕飕地盯着她，语气讽刺：“原来你还知道我有女朋友？”
徐皎皎脸上的笑意微变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说：
“阿肆，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，更是曾经的恋人，你何必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？”
程肆朝护工抬了抬下巴，“你先出去，在门口守着，别让人进来。”
护工点头，还不忘将门轻轻带上。
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，程肆靠在床头，目光锐利地看着徐皎皎。
警告：“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，你以后不要再提起，我不想听，更不想这些事情传入到我女朋友的耳中。”
那只是一场错误。
他现在喜欢的人，是云霁初。
徐皎皎反倒娇笑一声，眸光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好啊，不提以前。那我们说说最近？说起来，上次你都已经试过38.7℃的温度了，怎么，这么快就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