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德交响乐团是业内公认的世界级交响乐团,凭借精湛的演奏技艺与独特的艺术诠释力,常年巡演于柏林爱乐音乐厅、东京三得利音乐厅等殿堂级舞台,乐团成员均是来自全球的音乐翘楚。
演出当天,容纳两千人的音乐厅陆续坐满。
台幕缓缓向两侧拉开,云霁初在第一小提琴声部首席的位置坐下,调整好谱架高度,将小提琴抵在肩头。
期间,她抬眸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。
云霁初给程肆的那张票是第一排的位置,现在,四周都坐满了人,唯独程肆的那个位置还空着。
云霁初正要收回目光时,却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停留稍许。
傅雪京坐在第一排VIP专区的正中央,一身黑色大衣,面料垂感极佳,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。
男人姿态慵懒,静静的注视着云霁初,那双眸一刻也不想从她身上离开。
宗雅眼睛倏地一亮,立刻扬起手,对着云霁初小幅度地挥了挥,像只雀跃的小松鼠。
云霁初朝她微微一笑,算是打招呼。
宗雅收回手,兴奋地歪着头,声音难掩雀跃:“小舅舅,小舅舅!你快看,Lydia看到我们了!她还对我笑了呢!”
活脱脱一副小花痴模样。
傅雪京掀起眼皮,视线定在台上。
聚光灯下,云霁初一袭定制的黑色抹礼服。哑光缎面的面料贴合着她窈窕的身段,腰线被精心收束,裙摆垂在在脚踝,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脚踝。
往常习惯直发的她,现在海藻般的长发被卷成蓬松的浪,披散在身前,几缕卷曲的发丝垂在精致的锁骨上。
死亡灯下,女生眉峰纤细,没有浓妆艳抹,反而透着一种净又惊艳的美。
云霁初垂着眼,认真演奏的侧脸柔和。
傅雪京头也没偏,“你用嘴看演出?”
宗雅闭麦,乖乖坐好。
*
演出落幕,掌声席卷整个音乐厅。
云霁初跟随乐团成员起身谢幕。
后台的休息室,乐团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,卸妆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卸妆水味和香水味。
云霁初的位置上,放着一大束娇嫩欲滴的鲜花,花束的包装简约净。
浅灰色的哑光纸上,只有一行工整的黑色钢笔字。
——演出顺利。
字迹清隽挺拔,落笔有力。
没有任何署名。
“哇,霁初,这束花好漂亮啊!”
“全是现在京市见不着的稀罕品种!”
“何止是稀罕,这包装我认识,是莳屿的高定款,他们家的花束,起订价就是五位数起步。”
江舒的妆已经卸好了,在看到云霁初桌上的那束花后,不由发出感叹,“能凑齐这么多娇贵的花,送花的人得有多用心啊!”
云霁初将卡片放回花上,问一旁的同事。
“你们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花送过来的?”
“没瞧见人,我们过来的时候花就已经放在这儿了。”
“这还用说?肯定是你男朋友送的啊。”
确实,程肆追云霁初的这几年,隔三差五就会送礼物到乐团,以至于,现在大家都默认眼前的花束,是程肆的手笔。
“你男朋友今天来了吗?”有人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他前段时间受伤了,不太方便出门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可得好好养着。”
几个女生又闲聊了几句,就各自散去,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。
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“我先走啦,明天见!”
“路上小心!”
云霁初一一应着,对镜卸着脸上的妆容。
没过多久,江舒也拎着包走到她身边,“我收拾好了,先走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,明天乐团还有聚会呢。”
“好。”云霁初笑了笑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休息室只剩下云霁初一人,她将最后一点眼妆卸净,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,是程肆发来的微信。
【抱歉,霁初,腿伤恢复得比预想的慢,很遗憾没能去看你的演出。】
【没关系,还有下次。】
【我给你订了一束花,不知道你收到没有?】
云霁初回复:【收到了,谢谢。】
*
敲门声响起。
“请进。”
“霁初小姐,你的小粉丝给你准备了惊喜。”傅雪京立在门口。
宗雅从另一边蹦出来,怀里抱着一束粉白色的洋桔梗,“Lydia!”
云霁初起身,“外面冷,进来坐吧,现在休息室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宗雅跟着进去,把洋桔梗给她:“恭喜Lydia,演出圆满成功!”
云霁初笑着接过,“谢谢雅雅,很漂亮。”
她转身把洋桔梗放在化妆桌上,和刚才收到的那束名花挨在一起。
在看到桌上的另一束花后,宗雅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羞愧感。
她挑了好久的花,和这束比起来,简直像小孩子的玩意儿,瞬间就输得一败涂地。
“Lydia,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一束更好看的花了。”否则她绝对会重新挑选其他的礼物。
注意到小女孩的黯淡的神情,云霁初说:“这是我男朋友送的,雅雅送的花我也很喜欢,谢谢你。”
“男朋友?”傅雪京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,又淡淡瞄了她一眼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,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霁初小姐的男朋友?”
宗雅的眼睛倏地瞪圆,脑袋瓜转得飞快,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,脆生生地开口:“Lydia,你要当我的小舅妈了吗?”
宗雅一会开心,一会皱眉。
看上去很纠结。
云霁初也不知道,她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变成傅雪京了?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男……”
对上傅雪京戏谑的目光,云霁初极其没有底气地补了句:“不是程肆送的吗?”
“笃笃笃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“请问是云霁初小姐吗?您的花束。”
对方核对了云霁初的姓名和手机尾号后,将花递到她面前:“云小姐,这是程先生为您订的花。”
休息室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傅雪京波澜不兴的黑眸,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故意问:“女朋友,现在怎么说?”
云霁初脸有些红,耳也烫得惊人。
对于傅雪京的调侃,她很绝望。
真的,她发誓!
她现在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。
云霁初脸冒着热气,如果尴尬有实物,那现在自己的头顶,大概会冒着白烟。
生无可恋的开口:“谢谢傅先生。”
还是没有改口,一如既往地喊他傅先生。
宗雅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张力,只觉得气氛怪怪的。
“小舅舅,你什么时候订的这么好看的花呀?居然连我都瞒着!”
见话题渐渐被宗雅带偏,云霁初长舒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