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奇是用纸袋包装的，封层处贴有一张印着小熊的贴纸。
很幼稚。
贴纸被完好的取下，贴在电脑上。
岑砚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故意清了清嗓子，拖长语调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
“谢谢你，霁初～～～”
尾音拖得又长又腻，还欠欠地模仿傅雪京，听着格外欠揍。
岑砚说完，自己先忍不住低笑起来。
“行啊你，傅总，什么时候连称呼都变得这么亲切了？”
傅雪京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，语气敷衍，听上去懒得搭理对方：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傅雪京低头处理起公务，仿佛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岑砚碰了个软钉子，也不恼，反而笑得更欢了，踱步走到傅雪京的办公桌旁。
“行，算我多管闲事。”
真是好人没好报。
他刚才就不该多管闲事。
应该放云霁初走的。
这样某人就吃不到她亲手做的曲奇了。
“不过我今天来，可是有正事的。”
傅雪京从文件里抬起眼，淡淡地瞟了他一眼，随即又低下头，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，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。
岑砚习惯了他这副模样，他想要的文件就在桌面上。
岑砚拿起文件，随手翻了几页。
“对了，文件你签好字了吗？我可是等着拿它去办事呢。”
傅雪京想到什么，手下倏尔一顿，钢笔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。
岑砚已经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，目光落在签名处。
本该签上“傅雪京”三个字的签名处，写的却是云霁初的名字。
岑砚眨眨眼，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更离谱的是——这字迹，笔锋凌厉，分明就是傅雪京亲手写的！
“合着咱们傅总办公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也全是云霁初，是吧？！”
傅雪京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一丝一毫被抓包的窘迫：“很急？”
“你说呢。”
其实并没有很急。
岑砚就是想叨傅雪京两嘴。
傅雪京让助理重新打印一份。
又问岑砚，“你们公司，最近是不是和柏悦有往来？”
岑砚仔细想了片刻。
“你说的是程家的公司吧？确实有。前段时间刚确定下一个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“取消和柏悦的所有，违约金以及其它的赔偿，我来承担。”
傅雪京将一份文件丢给岑砚。
“另外，这个划给你。”
岑砚翻着文件，傅雪京给他的这个，是多少科技公司挤破头都想分一杯羹的香饽饽。
“你这是，为了云霁初？”
柏悦是程家的公司，程肆前段时间刚出轨，和云霁初分手。
其中的弯弯绕绕，不用傅雪京多说，岑砚也能看穿。
取消也好，承担损失也罢，对傅雪京来说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。
“行吧，我知道了。合着你这是铁了心，要护着人家小姑娘到底了。”
*
元旦前夕，大家都在收拾东西，准备迎接三天的小长假。
江舒：“霁初，元旦有什么计划吗？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？”
“我元旦不在这里，要回一趟家。”
“回家？是回香港吗？”
“嗯，晚上的机票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江舒睁大眼睛，有些惊讶。
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？我还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呢！而且晚上的飞机，你来得及吗？”
“我昨天已经收好了行李。”
何况，她只是回去待几天，需要带的行李很少，收拾起来也很快。
云霁初看着江舒略带遗憾的表情，开口安抚道：“约饭的话，等我从香港回来再约就好啦。到时候你想吃什么，我都陪你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！”
云霁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舒舒，时间不早了，我还要赶去机场，再晚一点怕路上堵车。”
“好，元旦后见！”
*
晚上七点，华灯初上。
云霁初坐在机场候机大厅的座椅上，身旁放着小巧的行李箱。
云霁初清理相册，翻着翻着，手指停下，屏幕上出现的，是她前两天完成的那幅画。
云霁初登上微博。
选中图片。
编辑文案的输入框里，没有写多余的话，只轻轻敲下两个字——初雪。
广播响起柔和的女声。
“各位旅客请注意，由京北飞往香港的KA997次航班，现在开始登机。请持有该航班登机牌的旅客……”
从京北直飞香港的航班，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半小时。
登机后，云霁初找到自己的座位。
滑行、起飞，驶入漆黑的夜空。
机舱内的灯光很暗，大多数乘客都在闭目养神。云霁初戴上眼罩，小憩片刻。
直到舱内响起熟悉的粤语广播。
“各位乘客，晚上好～ 我哋嘅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喺香港国际机场……”
“香港而家嘅地面温度大约系18摄氏度，湿度适中。欢迎各位嚟到香港，亦都感谢你选择今次航班，祝你旅途愉快，事事顺利！”
跟着人流出机舱后，云霁初将身上的羽绒服外套放进行李箱。
香港国际机场的人总是这么旺，即使是深夜，依旧人头攒动。
“Lydia，这边。”
穿薄外套的女生朝云霁初挥手，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，常梓君。
云霁初推着行李箱。
“好久不见，Camille。”
“那现在是直接去我家，还是送你回陈外婆那边？”
“这么晚了，外婆肯定已经睡熟了，就不打扰她了。今天晚上，我去你家住一晚吧。”
“好啊！去之前，我先带你去吃宵夜。”
*
常梓君开车的同时，兴致勃勃地和云霁初说着最近八卦，偶尔吐槽几句。
等常梓君讲完，云霁初点开微博。
不过短短几个小时，她登机前发的那条动态，已经有上万的点赞和评论。
【！！！！活的！是活的77！我还以为你带着你的画笔私奔了！】
【初雪！这幅画太有感觉了！是我心中的冬没错了！】
【77劳斯终于更新了！放假在家的我，终于等到了我的精神食粮！】
【半个月！整整半个月！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！（嘶吼）不过画是真的好看，原谅你了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