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沐呼吸一滞,耳的红一下烧到脸上来。
过分,竟然用这套威胁她……
“汤,汤煮好了吗,好香啊……”
顾生扬眉,“还没开火。”
她撞上男人眼底的揶揄,指节弯了弯,顿时大小姐上身,“那你还不快去煮!”
顾生短促地笑了声,这才直起身子,给够她呼吸的空间,双手环:“行,治病先治胃。”
人一走,颜沐腿软地坐在了长凳上,贪婪地呼吸着,不淡定了。
她与顾生方才好像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去了,不知怎么,她的内心好像还有些许小澎湃……
平息了心跳,颜沐才往里走,路过厨房时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,男人正在擀面,微微俯身,背脊被衣服绷着,隐隐显出肩胛骨的轮廓,擀面杖与手腕转动间,手臂线条利落又野性。
一张张饺子皮被擀了出来,落在面粉上。
其实昨晚她说想吃水饺,想的是买速冻的,没想到他会连饺子皮都自己擀。
她不自觉走进厨房,眼神流转,这看看那摸摸的,就是不说话。
“饿了?”
颜沐摇摇头,靠着门框,又看了眼男人。
“那个……我哥好像在胡同口不走了,车子堵在那村民都在抱怨,要是让人知道他找的人住在你这儿,会不会对你有影响?”
顾生忽地停下动作,朝她投来目光。
“你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要走?”
她想咬唇,可一想到刚刚那幕,忍住没咬,只点了点头。
顾生的视线凝在她脸上,有一瞬让她感觉自己要被看透一般。
她闪了闪,“毕竟是我自己的事,总不能让你为难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擀面杖,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凝着她,似笑非笑:“我能不能理解为,颜小姐,你在为我考虑?”
“我的教养告诉我,应该要这样。”
她躲开他的直视,鞋尖蹭着地上的灰,低头看,脚上那双白色洞洞鞋沾了不少泥泞,应该是早上躲韩书敬的保镖时踩泥潭里了。
“那请问有教养的颜小姐,想吃多少个水饺?”
他弯着唇问。
颜沐看了眼他包好的饺子,个头大又工整,比外头卖的还包得好,眸光亮了亮:“唔……六七个?”
喊多了好像不太矜持。
她悄然掀起眼皮,发现顾生正望着她笑。
“眼睛这么大,胃口怎么这么小?”
颜沐让他的话弄得脸心率又飙升,忙丢了句:“你别管!”
然后落荒而逃。
小跑到鞋柜旁换拖鞋,颜沐忽地抿了抿嘴,他刚刚那句话是不是在夸她?
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,按赵宣的原话来说,她就是一双眉眼勾人的本事想藏都藏不住,却偏偏一副脑子跟韩书敬死磕上了,不然哪还费得着看韩书敬在这瞎子点灯的。
但怎么从顾生嘴里说出来,就让她那么娇羞了?
颜沐抬手给自己扇风,呼,脸太烫了。
后来顾生端着碗出来时,女人不知何时侧趴在木桌上睡着了,握在掌心的手机将坠不坠的,还在重复同一条短视频。
乌黑的长发垂顺着肩膀下落,在穿堂风中摇曳生姿。
方放下碗,撩眼见手机要跌落,顾生伸手替她扶住,一不小心就给视频里的肌肉男点了个赞。
颜沐惊然醒来,所见的正是他给视频点赞的动作。
“你嘛!”
顾生双手在腰间,好笑地低睨她:“你觉得我在嘛。”
她连忙把赞取消,“都把我看睡着了,你还给他点赞。”
他挑眉,“那看什么样的睡不着?”
闻言,颜沐愣了愣,目光不受控制地下落,顾生顺着视线敛眸,蓦然轻咳了声,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脑袋转了个方向,“想些什么。”
说完忙往厨房去端汤。
颜沐迟钝反应过来,内心大声谴责自己,这是睡糊涂了,居然对顾生耍流氓!
空气中飘来玉米的清甜味,她看着男人端来的汤,没话找话:“好香啊……”
顾生给她舀了一碗近十个水饺,她眼睛瞪得溜圆:“好了好了!太多了我吃不完!”
他正要说话,手机嗡嗡作响打断了他。
掏出手机看了眼,顾生朝她道:“你先吃,我接个电话。”
说完就拿着手机往里屋去了。
颜沐眉梢上提,偷摸将水饺给他碗里拨去了几个。
电话那头是许嘉,他刚在汕城出了差,这两天准备回来,打电话是来问顾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特产或者要他捎回去的。
顾生随口应说没有,修长的手指撩开窗帘一角,将女人往他那拨饺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唇角微微扬起弧度。
“等下。”
他叫住要挂电话的许嘉,“汕城是不是有很多玉米制的零食特产?”
“是啊!你咋知道,最近这儿才办了一个玉米展会。”许嘉应话。
“带些回来,只要是玉米做的,我给你转账。”
顾生再回去时,颜沐正托着腮等他。
“怎么不吃,不是让你别等我?”
颜沐见他坐下了,才捧起汤碗,笑眼弯弯:“我爸妈教的,吃饭得等人齐,不然不礼貌。”
他低笑,“讲究。”
吃饱喝足后,顾生问颜沐还喝不喝咖啡,她都快晕碳了,这会儿最好就是睡上个美美的午觉,于是便说明天再喝。
男人点头,“我下午要去趟工地,你有事给我发信息。”
颜沐正要回房,闻言哦了声,“外面好晒,你多喝水。”
顾生脚下步子一顿,略带意外地撩起眼皮看她,女人被他盯得面红耳赤,“怎么啦!就准你关心我吃没吃药,我就不能关心你吗?”
他眼底含笑,“那就多看看擦边男,助眠,睡醒我就回来了。”
回应他的是‘砰’的一声关门声。
顾生笑意未敛,正要到鞋柜边换鞋时,视线忽地落在那双沾了泥泞的洞洞鞋上。
二十分钟后,将鞋子洗净晒到院子去,他才安然离开。
刚拐出大道,远远就瞥见胡同口那辆扎眼的黑色长轿车停在原地。
车身横亘在主道上,染了不少泥泞,把大半个通道堵得严实,几个魁梧的保镖围着车身站,路过的村民都只能默默贴着墙侧走。
顾生眉梢一挑,修长的身子转而靠在灰砖墙边,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,指尖一滑,拨了个号码。
几秒后,电话接通。
“您好,我要实名举报违规占道停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