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沐感觉脸颊霎时一红,撇开眼,“谁要你负责了!”
顾生却故意要逗她,双手腰间俯身:“不要我负责?”
“就算要,那也是工地负责,关你什么事……”
他伸手碾她的后脖,“不讲不吉利的事。”
出工地的时候,颜沐看到方才闹事的阵仗扩大了,门口也站着不少工人,一见到顾生便朝他涌了上来。
“你们高层就这么踢皮球解决问题吗?不把我们农民工的死活放在眼里!”
顾生将颜沐拉在身后护着,平静地回应:“我们已经跟总部请示了,等电力恢复就会立马复工,你们堵在这于事无补。”
“那赔偿跟住宿问题呢?!”
“就是啊!你就一句等通知,从停电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,我们怎么知道还要等多久!”
“小姐!”
就在这时,几名保镖及时从外头将工人拉开,颜沐眸光一亮,落下一句:“这里交给你们!”
而后拉着顾生冲了出去。
不然这分分钟他们就要被堵在这动弹不得了。
餐厅是附近的一家小厨馆二楼,顾生在看菜单的时候,颜沐托着下巴看窗景,冷气汨汨从机子扑出,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她突然想到刚才工人的话。
“顾生。”她拿下手看他,“电停了那么久吗?两个小时了?”
男人抬起腕表看了眼,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“可是我刚刚在你办公室睡觉,好像没停多久吧。”她狐疑地皱眉,“我平时最怕热了,停电后,一下就把我热醒了。”
闻言,顾生的视线从菜单上陡然撩起看她。
板房与工地上供电线路是一块儿的,可停电出现了时间差,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人为导致的停电。
他盯着颜沐看了几秒,似要将她看透了一般,又垂下眼帘。
“炒肝,吃吗?”
这眼神看得颜沐都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了,他却只是问吃不吃炒肝。
颜沐摇头:“我不吃内脏。”
“你们总部一直没下通知,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就是你们,但农民工们也不容易。”她偏了偏眸光,“我哥在这边也有——”
“涮肉呢?”
顾生打断她的话。
颜沐被他噎了声,撞上他幽沉的目光,默默收回话,只点了点头。
男人修长的手抬起,老板利索上前,听他点了几个菜便走开了。
面前的杯子斟满热茶,顾生轻抿了口,放下。
“农民工很可怜吧?”
他敛眸,神情淡然:“又要为上层人打工,无形中还成了上层人斗争的牺牲品。”
“如果是你,你会选择为农民工抱不平,还是做那个左右他们的上层人?”
闻言,颜沐捏着杯子的手弯了弯。
颜家在厦城算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,她见过父亲大手一挥就切断一个关乎几万人生计的,也见过他一时兴起买下一片闲置已久的海景楼,就为几年一次的观有最佳视野。
但她却从来没站在那几万个生计成问题,亦或是享受到卖出楼盘红利的人的角度去想过问题。
只是,颜沐掀起眼皮:“你好悲观啊,顾同学。”
“这两者好像不冲突吧,我可以是上层人,也会做扶贫济困的上层人,为什么就一定要往不好的一面去想?”
“我才不要做左右他们的人,上下不好吗?”
她捧着茶杯笑眼弯弯,“上可扶摇九万里,下可临渊观鱼跃,怎么样都是好的~”
顾生的视线顿然攫住了她,眉梢一提,勾唇笑了声,“小木头。”
“!”
颜沐不满地咬了下嘴,“我不才不是木头!”
“长得好看就不是了?”
她耳涨红,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无所适从,但她向来不甘示弱,便咬牙反击:“我是木头,你就是啄木鸟!一天到晚叨叨叨的,就懂暴力!”
顾生撩起眼皮,一双狭长又幽黑的眼眸凝着她,乐见其成般扬唇。
“我是啄木鸟没错啊。”
他挑眉,“叼的就是你,这棵朽木。”
木头就算了,还要被说是朽木,颜沐气冲冲地脱口而出:“我才不让你叼呢!”
“不好说。”
他心情愉悦,“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。”
颜沐:……
迟钝了两秒,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和他似乎讲到别的地方去了,脸止不住地涨红,紧忙抓起杯子就往嘴里灌茶。
吃过饭后,颜沐跟着顾生下楼,开车前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嗡嗡作响,她下意识扫了眼,瞥见‘许嘉’二字。
回避地看向窗外,只听见他朝电话简单地应了几句。
“没空,你自己打车。”
“嗯,工地的事。”
“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,他转眸看副驾的女人:“我先送你回家,电力一时半会恢复不了,别热坏你了。”
颜沐点点头。
他不只是送到胡同口,还下车把她送到家门口。韩书敬的保镖无孔不入,她在顾生转身要走之际勾住他的臂弯,娇软的嗓音道:“早点回家,我在家里等你~”
俨然一副男女朋友依依不舍的模样。
顾生瞳仁略深,大手抚上她后脖,看似在温柔抚摸,实则惩罚般地碾了碾。
有外人在的时候就这副娇软模样,叫人直想收拾她。
保镖打断秀恩爱的两人,“小姐,老板等你很久了。”
颜沐无视,趁机伸手环住他的腰,抱上:“要记得想我哦!”
在狭窄的视线死角,抬头朝他眨了眨眼,意图明确,要他配合。
“嗯。”
他低哑地应了句,双手挪到她下巴捧起,颜沐眼睫眨得能扇出风来,下一秒,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额上。
不是错位,也没有手隔着。
他确切地吻在了她的额头。
直到男人的唇抽离,她眼睛还瞪得溜圆,听他低笑:“进去吧,我看着你锁门,小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