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谦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皱起了眉头，有被内涵到。
“你自己看看李总，一表人才，成熟稳重，又热心，又喜欢你，”大妈凑得更近，一大推掏心窝子的话，“而且他已经有三个儿子了，你若嫁给他，生不生都行。”
“还有，你爸这一撞……如果命大活下来，也得烧钱治疗，小宇才上大一，你家就剩你一个能赚钱的，李总是你最好的选择。”
李延轮十分绅士，在媒人天花乱坠夸他时，他后退两步，留给乔霜足够的思考空间。
乔霜不理大妈，转而直接望向李延轮，“李总，感谢您愿意给我们时间慢慢还债，我现在工作稳定，工作前景也不错，我会努力还钱的。”
“还有我，”乔宇说，“李叔叔，等我毕业了工作，就能还快一点。”
李延轮知道乔霜这是拒绝了，他笑而不语。
大妈一盆冷水泼过来，“光靠打工，你们不吃不喝十年能攒到三百万吗？乔霜你这几年还了多少，有没有十万？乔宇，你也不为你姐想想吗？”
两姐弟：“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”何向慧痛哭出声，她牵挂里面的丈夫，脑子一直空空的，直到大嫂吵起来她才听到，“李总，债务归债务，婚事归婚事，乔松辛苦一辈子就是为了两个孩子，再苦再难，我们也不会卖女儿。”
“弟妹，什么卖女儿，您说得忒难听了点儿。”
李延轮抬手制止，“这事儿不着急，乔霜，等你爸爸手术结束再说吧。”还是没到绝境。
一旁的谢云谦和周舟耐心地把话听完。
这是周舟第一次看到谢云谦咬着牙发抖的样子。
气到极致。
又忍耐到极致。
谢云谦告诉自己，乔霜为了沈朝庭背叛他，抛弃他，结果和沈朝庭也没成，反而要和这种老男人谈婚论嫁，这就是现世报，太特么爽了。
可是，越来越强烈的心绞痛提醒他。
那不是爽。
是心疼！
四年，再大的痛苦都挺过来了，再多的不甘心都放下了，今天哪怕她和沈朝庭结婚生子幸福美满，他忍一忍也能过去。
可偏偏，她过得不如意……
谢云谦侧了侧身，稍稍转头，瞪着那边的乔霜，双目赤红，微微抖动的嘴唇像在笑，又不像。
他没出声，抬了抬下巴示意乔霜过去。
“妈，我去送一下他们。小宇，你陪着妈妈。”
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这一暗，满大街圣诞和元旦的装饰物，流光溢彩，明亮而又热闹。
更意外的是，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。
梦幻般的浪漫。
乔霜早就不过这种节了，那种热闹，恍如隔世。
谢云谦腿长步子大，故意放慢脚步等她，眼看停车点越来越近，他心里越来越着急。
“去车里聊几句。”语气生硬，像在命令。
乔霜冷得浑身发抖，两条胳膊夹紧身体，舌头都在打颤，“今天的事很谢谢您，其他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，不是沈朝庭就是李延轮，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京圈公子，无非就是想嘲笑她，奚落她，戳痛她。
谢云谦停下脚步，高大的身体直挺挺地站在路灯下，挡掉绝大部分的光线，“乔霜，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？”
背光，乔霜看不清他的脸，只知道大少爷来脾气了，因为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顺从他。
乔霜的声音带着爆哭后的抽泣，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艰难，“我还得去抢救室门口守着，下回……下回我们再找时间聊，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