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随着林安心中那一声默念落下,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热流凭空而生,好似决堤的江水,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一次的动静远比第一次预支入门箭术时来得猛烈。
那股热流不仅强化着他的肌肉大筋,更是一路向上,直冲天灵盖,最后汇聚在他的双眼之中。
林安只觉得双目一阵刺痛,仿佛被烈火灼烧,紧接着便是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待到那股灼烧感退去,他再次睁开眼时,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昏暗的油灯下,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都清晰可见,它们翻滚、沉降的轨迹在他眼中慢得像是蜗牛爬行。
窗外风雪呼啸,隔着厚厚的窗纸,他竟似能感知到每一片雪花撞击在窗棱上的落点。
【赊道神鉴】
【技艺:进阶箭术(圆满)】
【效用一:鹰视狼顾。目力极尽升华,百步之内,蚊蝇振翅可见;夜视如昼,可破障眼迷雾。】
【效用二:心眼锁定。气机牵引之下,箭矢如生灵智,百步穿杨已是寻常,一百五十步内,例无虚发。】
【状态:未偿还(0/3000)】
林安深吸一口气,心脏剧烈跳动。
鹰视!夜视!心眼锁定!
这就不仅仅是射得准了,这是质的飞跃。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,能比野兽看得更远、更清楚,那就是多了一条命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抓起桌上那把老桑木弓。
往里觉得沉重且有些吃力的弓身,此刻握在手里却轻飘飘的像是稻草。他随手一拉,并未如何用力,那弓弦便被轻而易举地拉成了满月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太轻了。”
林安眉头微皱。
力量的暴涨让他对武器有了更高的要求。这把只能拉开六斗的老弓,已经配不上他现在的精通级箭术。若是强行灌注全力,恐怕箭还没射出去,弓先折了。
看来明天去集市,无论如何得弄把趁手的家伙。
正想着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灶房传来。
帘子掀开,一股浓郁的肉香伴随着白茫茫的热气涌了进来。
苏婉端着一个粗瓷大盆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她换下了白里活穿的旧衣,重新穿上了林安给她买的那件青布棉袄,头发也重新梳理过,用一木簪挽了个温婉的堕马髻,脸颊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,娇艳欲滴。
“当家的,快趁热吃,我炖得烂烂的。”
苏婉将盆放在桌上,里面是满满一盆炖得软烂脱骨的黄羊肉,汤色白,上面飘着几点碧绿的野葱花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林安也不客气,这一天的消耗实在太大,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吞下一整头牛。
他大口吃肉,大口喝汤,滚烫的羊肉汤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寒气。苏婉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半个粟米饼子,小口地咬着,一双水润的眸子却始终停留在林安身上,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眼中满是满足和柔情。
“别光看我,你也吃。”
林安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腩,直接塞进苏婉碗里,假装板起脸,“多吃点肉,长点力气。晚上……可是个力气活。”
苏婉一听这话,那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,像是熟透的虾子。
她哪里听不出林安话里的调笑,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,声音细若蚊蝇:“当家的……你……你没个正形。”
虽然嘴上嗔怪,但她还是乖乖地夹起那块肉,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。
这一顿饭,吃得格外温馨。窗外是漫天风雪,屋内是暖意融融。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,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就是两人唯一的避风港。
吃饱喝足,苏婉收拾了碗筷,又兑好了热水伺候林安洗漱。
等到吹熄了灯,两人钻进被窝时,那股子旖旎的气氛便再也压不住了。
黑暗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林安刚刚获得了“鹰视”的目力,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,也能模模糊糊看清身边人的轮廓。
苏婉背对着他侧躺着,呼吸有些急促。被子下,那具丰腴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像是一只等待主人爱怜的小猫。
林安伸出手,从背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。
那腰肢真的极细,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断,但顺着腰线往下,却是骤然隆起的惊人弧度。那如磨盘般丰润饱满的臀儿紧紧贴在他的小腹上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和弹性。
“婉儿……”
林安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。
他的手掌并不安分,顺着那细腻的曲线游走,从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,最终攀上了那雪峰。
入手沉甸甸的,软腻如脂,却又带着惊人的挺拔。
“嗯……”
苏婉身子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压抑的鼻音。她没有反抗,反而顺从地转过身,一双藕臂如同藤蔓般缠上了林安的脖子,整个人都贴了上来。
“夫君……疼我……”
这一声软糯的呼唤,彻底点燃了林安眼中的火焰。
他翻身而上,将被子一蒙,遮住了一室春光。
只有那咯吱作响的木床,和偶尔传出的几声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吟,在风雪交加的夜里,谱写着最原始、也是最动人的乐章。
那是生命在寒冬中顽强绽放的热情,也是两个卑微灵魂在绝望中相互取暖的慰藉。
……
次清晨。
风雪初停,苍山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。
林安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。经过一夜的滋润,他只觉得浑身通透,就连那因为连续开弓而有些酸痛的手臂,此刻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苏婉还在熟睡,露在被子外的一截玉臂上还留着几点昨夜疯狂后的红痕。
林安没有吵醒她,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去灶房温了一锅粥,又留了张字条,这才背着麻袋出了门。
他没有直接去集市,而是先绕路去了趟昨天藏黄羊的树洞。
那只黄羊足有百十来斤,在雪地里冻了一宿,硬邦邦的像块石头。林安单手一提,便将其扛在肩上,脚下生风,大步流星地朝着南市走去。
此时的南市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当林安扛着那只巨大的黄羊出现在街口时,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惊叹声。
“那是……林安?”
“乖乖!那是黄羊吧?这么大个头,少说也有一百斤!”
“昨天是飞龙鸟,今天是黄羊,这小子是把苍山当自家菜园子了吗?”
“啧啧,真是人不可貌相。以前都说他是废物,现在看来,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。就这打猎的手艺,怕是连赵记的护卫队都要抢着要人。”
路旁的猎户们交头接耳,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敬畏。在这个靠本事吃饭的地方,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。
林安神色如常,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谦和笑容。
一路上,遇到熟识的街坊或者昨天打过照面的猎户,他都会主动点头致意,偶尔还会停下来寒暄两句,丝毫没有因为猎到了大货就显得目中无人。
这种低调而圆滑的作风,更是让他在众人心中的评价拔高了一大截。
“安哥儿,早啊!这是又发财了?”
“哪里哪里,托各位叔伯的福,运气好罢了。”
“林老弟,改天有空教教哥哥几手?”
“好说,等忙过这阵子,一定请老哥喝酒。”
在众人的簇拥和艳羡中,林安一路来到了赵记山货行。
还没进门,眼尖的伙计六子就已经迎了出来,那脸上的褶子笑得比菊花还灿烂。
“哎哟喂!我的亲哥!您这是把山神爷搬回家了吧?”
六子看着那头巨大的黄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连忙招呼几个伙计过来帮忙,“快!快给林爷搭把手!这大冷天的,别把林爷给累着了!”
“六子哥客气。”
林安顺手将几枚铜钱塞进六子手里,笑道,“李管事在吗?”
“在!在!就在后堂等着您呢!”六子捏着铜钱,心里美滋滋的,引着林安就往里走。
后堂雅座。
李四正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盘,听到动静抬头一看,顿时乐了。
“我就知道!昨天喜鹊叫喳喳,准是你小子又要给我送惊喜。”
李四绕过桌子,围着那头黄羊转了两圈,啧啧称奇,“好家伙,一箭穿眼,皮毛无损。林老弟,你这手箭术,怕是又要精进了吧?”
“四哥谬赞了。”
林安拱了拱手,“这黄羊肉质鲜美,正好给四哥补补身子。还是老规矩,您看着给价。”
李四也不含糊,当场拍板:“这只羊成色极好,现在又是缺肉的时候。我给你算三千大钱!怎么样?”
三千大钱!
这绝对是个高价。要知道,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一二千大钱。
更重要的是,原身欠赖皮刘的也不过是三千大钱。
“多谢四哥。”林安没有讨价还价,爽快地收了银子。
交易完成,林安并没有急着走,而是搓了搓手,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“怎么?还有事?”李四也是个人精,一眼就看出了林安有话要说。
“实不相瞒,四哥。”
林安叹了口气,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把老桑木弓,“这次进山,虽然运气好,但这把老弓实在是撑不住了。昨天射这只黄羊,差点就崩了弦。我想着……能不能在四哥这里赊一把硬弓?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最好是两石以上的强弓。”
“两石?”
李四闻言,眉头微皱,苦笑道,“林老弟,不是我不帮你。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,陈林那个疯子为了讨好少东家,把铺子里能用的好弓全都借出去捕猎了。别说两石,就是一石的弓,现在库房里都找不到一把。”
“真的一把都没有了?”林安心里一沉。
没有好弓,他的精通级箭术就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。面对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皮猪,胜算至少要打个对折。
“倒也不是完全没有……”
李四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道,“库房里确实还剩下一把弓。那是把二十石的大弓,名叫‘撼山’。”
“二十石?!”林安吓了一跳。
寻常猎户能拉开五斗弓就算不错了,一石弓那是军中精锐的标准,两石便是神射手。二十石?那是给用的吧?
“咳咳,口误口误。”
李四摆摆手,解释道,
“其实也是两石的硬弓,但因为弓胎是用特殊的黑铁木和牛角混合打造,弓弦也是特制的兽筋。
导致这把弓极其沉重,而且拉力极大,寻常两石弓手都未必能拉满。
前些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户想用它,结果把手指头都给勒断了。
久而久之,大家就戏称它是‘二十石’的废弓,因为本没人用得了。”
“没人用得了?”林安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光,“四哥,能让我试试吗?”
李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?那玩意儿可是会伤人的。”
“试试无妨。”林安坚持道。
李四无奈,只好让人去库房把那把弓抬了出来。
确实是“抬”出来的。
那把弓通体漆黑,弓身宽大厚重,两端的弓梢用黄铜包裹,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兽首。
弓弦只有小指粗细,却透着一股崩山裂石的紧绷感。光是看着,就能感受到一股凶悍之气。
林安伸手握住弓身。
沉!
入手起码有三十斤重。这哪里是弓,简直就是一铁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脚分开抓地,气沉丹田。
“开!”
林安低喝一声,脊背大龙猛地紧绷,双臂肌肉瞬间隆起,青筋暴跳。
嘎吱——!
那把沉寂了许久的黑铁巨弓,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。紧接着,在李四和众伙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据说“没人拉得开”的弓弦,竟然被林安一点一点地拉开了!
虽然只是拉开了大半,并未满月,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。
“好弓!”
林安缓缓松开弓弦,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,畅快淋漓。这才是男人该用的兵器!
李四张大了嘴巴,半天没合拢,看林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:“老弟……你这力气……真是天生神力啊!既然如此,那你先拿去使使吧,租金我也就不收你的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。
“哟,这不是林安吗?”
林安听到这个声音,心中猛地一跳,暗道一声:瘟神来了。
只见一个身穿锦缎长袍、腰系玉带的中年人背着手走了进来。
他面皮白净,留着两撇八字胡,看似儒雅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阴狠和刻薄。
正是南市的一霸,陈林。
林安转过身,不卑不亢地抱拳道:“见过陈主事。小人不过是有把子蛮力,让您见笑了。”
陈林走到林安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目光在那头黄羊和林安手中的弓上停留了片刻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蛮力?我看未必吧。能猎到黄羊和飞龙鸟,这可不是蛮力能做到的。林安,以前倒是没看出来,你还有这等本事。”
“都是运气,混口饭吃。”林安低头说道。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。”
陈林点了点头,突然伸出手,拍了拍林安的肩膀,“既然有这本事,那就该为咱们赵记多出点力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林安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吊钱,双手奉上,“陈主事,这是一点心意。能讨口饭吃也是多亏您的关照。”
然而,陈林却看都没看那吊钱一眼,只是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钱我就不收了。”
陈林凑近林安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我要的是肉。黑松岭那边的玄甲猪,月底之前,五斤精肉可不能少。这不仅是税,更是你对少东家的忠心。明白吗?”
林安心中一沉。果然,这个吸血鬼还是盯上了那头猪。
“小人……尽力而为。”林安咬牙应道。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
陈林冷笑一声,直起身子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了一抹更加令人作呕的笑容,“对了,还有个事儿。昨晚我和赌坊的刘老大喝酒,他可是提起你了。”
刘老大?
那个赖皮刘又想什么?
林安心头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刘老大说,你虽然是个混球,但娶了个好媳妇。”陈林眯着眼,语气玩味,“他说你家娘子温婉贤惠,身段又好,很是投他的缘。你也知道,刘老大膝下无子无女,想收你家娘子做个女儿,以后没事去府上陪他说说话,解解闷。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,别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女儿?
林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了脑门,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捏紧,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
去女儿!
谁不知道那赖皮刘是个老色鬼,府里的“女儿”没有十个也有八个,最后哪个不是被玩弄致死扔进乱葬岗?
这是明抢!这是要把苏婉往火坑里推!
“陈主事说笑了。”
林安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意,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恭顺的表情,只是声音有些发僵,“我家娘子乡野村妇,笨手笨脚,怕是伺候不好刘老大,反倒惹了他老人家生气。”
“哎,这叫什么话。”
陈林打断了他,脸色一沉,“刘老大看得上,那是给你们脸。怎么?你这是想不给刘老大面子?还是说,觉得我陈某人的话不好使?”
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。
林安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直视陈林。
“此事重大,小人做不了主,得回去和娘子商量商量。三天,三天之后,定给陈主事一个答复。”
“行,就三天。”
陈林冷哼一声,似乎也不急于这一时,在他看来,林安这种泥腿子,本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“记住,月底的肉,还有刘老大的事。办好了,这南市以后有你一口饭吃。办不好……”
他阴恻恻地笑了两声,没有把话说透,但那威胁之意已经溢于言表。
说完,陈林背着手,大摇大摆地走了,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。
雅座内,一片死寂。
李四看着面色阴沉得可怕的林安,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叹了口气。
“林老弟,这回你是真的遇上坎了。那赖皮刘还算了,关键他还有个弟弟……不是好惹的啊。”
林安没有说话。
他默默地收起桌上的钱,转身拿起那把沉重的黑铁巨弓。
“谢四哥了,这弓,我就先借走了。”
林安走出赵记大门,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阴沉的天空。
既然你们不给人活路,那就别怪我把这天给捅个窟窿。
想动我老婆?
那就拿命来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