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紫依原本就是第一次这种事,心里七上八下,紧张得要命。
被沈郁峥那一声低吼,再加上隔壁突如其来的巨响,吓得彻底乱了阵脚。
内心一慌,脑子里回想起来的那些套路,瞬间忘得一二净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爬出来。
被子里空气不流通,憋得她满脸通红,当然,更多的是羞赧和窘迫。
其实,她什么都没有偷到,才刚褪下了他的内裤而已。
沈郁峥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真是费解。
你要说她清纯无知吧,她偏偏又懂得这些勾人的技巧,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。
但你要说她妖艳放荡吧,她看起来又生涩笨拙,完全不像有实战经验的样子。
其实也不怪他困惑。
这个年代,还没有手机电脑,网络更是天方夜谭,那种片子本传不进来。
像他这种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,接受严格教育,一身正气的军人,自然更是从未接触过这些。
男女之事,在他概念里就是那种传统模式,本想象不出五花八门的技巧。
阮紫依躺在旁边,喘着气,心已死。
生个孩子而已,搞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,见不得光似的。这种憋屈感,让她很不是滋味。
算了,又不是离开了沈家,她就活不下去了。
想开之后,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沈郁峥,闭上眼睛睡了。
可是,沈郁峥却失眠了。
身体紧绷得厉害,一股热气积攒在小腹处,因为散不出去,隐隐作痛。
他本不是重欲之人。否则,也不会自律到三十岁,依然守身如玉。
但是,被阮紫依那天强按住,尝到了滋味之后,竟有些不由自主地回味。
沈郁峥又想扇自己耳光了。
被一个女人强暴,这明明是奇耻大辱,法律都有规定,婚内用强也算。
他没有去她,都算是格外开恩了,怎么还能沉湎向往呢?
他头偏向另一边,看着阮紫依熟睡的侧影。
她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红晕,粉嘟嘟的,气息中带着一丝撩人的味道。
沈郁峥喉结滚动了一下,很想翻身而起,狠狠地吻下去。
但是,他做不到,他的腿,他的身体,都不听使唤。
这种无力感,像冰冷的水,淹没了刚才不该有的燥热。
夜深了。
阮紫依做起了噩梦。
她又梦到了小时候,在孤儿院的子。
“快洗!脏丫头!难怪你爸妈不要你!”
凶神恶煞的阿姨,将她整个身子往大盆的冷水里按。
那是零下的冬天,水温低得吓人,她小小的身体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阿姨用硬刷子搓着她的身子,还时不时地掐她娇嫩的皮肤,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。
“死丫头,长得还怪好看的,长大了肯定是个狐狸精,不知要去勾引哪个男人!”
她哭着喊:“疼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梦里,阮紫依呜咽出声,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,像是溺水的人,拼命想抓住救命的东西。
半睡半醒间的沈郁峥,一下子被这动静吵醒了。
他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看到阮紫依脸上挂着泪珠,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惊恐。
他心里一紧,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,握住她乱抓的手,想把她抱紧。
然而他还是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阮紫依的呜咽声低了下去,但噩梦还没结束。
阿姨将她从冰冷的水盆里拎出来,胡乱擦了擦,给她套上一件破旧棉袄。
然后,将一个水煮土豆塞到她手里,“快吃!”
她咬了一口,土豆都烂了,散发着一股霉味,而且冻得像石头,本咬不动。
但是她饿得头昏眼花,不吃就会饿死。阿姨说过,死了的孩子,就丢出去喂野狗。
她只能流着泪,一点点啃着那冰冷发霉的土豆。
她知道,社会上有好心的叔叔阿姨,会给孤儿院捐物资。
她和其他小伙伴,常常在深夜闻到厨房内飘来肉香,但是他们从来吃不到。
只有第二天,偶然在垃圾桶里,发现一些被啃得净净的骨头。
……
天色大亮。
阮紫依醒来,瞪着天花板,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意识才慢慢回笼。
幸好,后来孤儿院的那些黑幕,被一个有良心的记者揭露了。
那些恶毒的阿姨和院长得到了惩罚,他们这些孩子,终于过上了相对正常、能吃饱穿暖的子。
幸好,她读书格外用功,拼了命地学习,最终考上了重点大学。
知识武装了她,给了她立足社会的底气和能力,她再也不会任人欺凌。
噩梦,已经离她远去了。
阮紫依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。
目光落在身边仍在熟睡的沈郁峥脸上,昨晚自己钻进被子里,试图偷袭的荒唐画面,又浮现在眼前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又热了起来,深吸几口气,平静地穿衣起床。
经过这一夜,她的心志反而更加坚定了。
她不再执着于用一个孩子来绑定婚姻,也不打算继续在沈家躺平混子。
在这个时代,她要靠自己的能力,做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。
沈郁峥其实早就醒了。
眼角余光,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,昨晚她断断续续的噩梦呓语和哭泣,他都听到了。
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,会那样害怕,那样伤心。
听家里人提过,阮紫依小时候,阮家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受到冲击,被下放到偏远的农村进行劳动改造。
她小小年纪就跟着父母去了农村,白天要繁重的农活,只能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学习,吃尽了苦头。
不久后,她的生母病逝了,阮父为了摆脱不好的阶级标签,娶了当地村里一个寡妇。
那寡妇带着一个和前夫生的女儿,后来婚后又给阮父生了一个儿子。
有了后妈,就有了后爹,阮紫依在那个重组家庭里的子,更是雪上加霜,备受冷眼和排挤。
沈郁峥想到这里,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下,他的内心又陷入了纠结。
一边,是对她过去那些恶行挥之不去的恨意。另一边,是对她悲惨童年油然而生的同情。
他不知道,自己到底该拿她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