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了,安心睡吧。”
谢君玄把人半搂入怀中,手指轻轻撩开少女额前的碎发,黑瞳紧盯着,那目光晦涩不明,好似那辽无边际的寒潭骤然被人投入了一粒石子,泛起丝丝涟漪。
暖阳透过缝隙照在阮婳露出半张脸,她整个身子都蜷缩在白狐大氅中,阮婳撑着身子坐起,回眸看向她身旁的男人。
不是坐着睡的嘛,怎么跑到谢君玄怀中去了,阮婳看着那大半都盖在自己身上的狐裘,有些心虚,她将狐裘重新盖到谢君玄身上,整理衣裳时发现男人腰间有一块金灿灿的物什。
阮婳将金灿灿的牌子取下,金牌工艺简单,双面都没有刻字,就是普通的用金子做的牌子。
她看了眼虚弱的人,又看了看手上的金子,微微垂眸,不论如何谢君玄定是要回京城,她答应爹爹再也不回去……
有了金子,她可以重新找一处地方生活,况且谢君玄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模样像而有几分新鲜,他这么讨厌自己,就让他还当那个阮颂宁死在三年前吧。
阮婳心下有了决定,把金子收好便要离开,可刚起身衣裙就被猛地拽住。
“去哪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声线低沉暗哑还伴随着咳嗽,有种说不出的脆弱。
阮婳的目光顺着紧拽着她衣摆的那只手看去,谢君玄半撑着身体,微微偏头,漆黑的眼眸望着她。
“去看看…能不能找到水喝。”阮婳抿唇,眼神躲闪。
“撒谎…”
谢君玄语气笃定,那张出尘清雅的脸上总是没有过多的神情,眼下或许是因为受伤又或许是被她气到染上几分怒意。
只说了两个字就猛地咳起来,阮婳蹲下身试着拍了拍他的后背,见人不再咳嗽才说实话:“以你的身份,随侍的护卫肯定很快就到了。”
“我答应了很重要的人,永远不再回去,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吧。”
这番话是阮婳在心里滚了两遍才说出来的,说完她将谢君玄的手从衣摆扯下,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子。
谢君玄抿唇盯着那头也不回走的飞快的身影,眼神逐渐暗淡,像是有深沉雾霭遮掩其中,刚泛起波澜的寒潭再次沉寂,变为一潭死水。
看着少女身影走远,符叙才推开屋门往里看了眼,谢君玄穿戴整齐,侧眸端详手中那片沾了血的衣料,不知喜怒。
符叙低下头,上前两步跪伏在谢君玄身前,声音恭敬。
“陛下,阮姑娘已经走远了,什么也没发现。”
面前的人一直不出声,威压无声弥漫,符叙将头低的更深:“陛下的伤势可还严重,太医已在山下等候。”
半响,听见男人冷道:“无碍。”
“是。”符叙回应。
谢君玄走到门口,旋即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道:“符叙,朕有只小狸猫丢了,你陪朕去找找。”
符叙连忙回道: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
谢君玄将手中衣料随手丢在地上,眼中嘲讽,他到底在试探什么呢?小白眼狼本就没有心。
上山容易下山难,但好在这两天艳阳高照,覆盖在树木上的雪水差不多化了大半,这样就算再遇见强盗劫匪她也能找到地方躲。
不过心里想的再好都不如身体力行的实践一番,没走多远阮婳就被人像逮兔子一般拽着后脖颈拎起来了。
她再会躲也不敌那些在山上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,凶神恶煞的劫匪将她围了起来,用砍刀指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