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用了午膳,明媚阳光洒落在侯府,庭院地面被晒成了耀眼的白色。
姜迎穿过走廊,想早一些来到书房看儿子。行至书房外,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你最近宠幸盈盈的次数,是否太过频繁了?”
“白天就和她在书房里乱来,未免有些失了世子的身份。”
“鸢儿,这你也吃醋?”
“我是说她那么胖,一身肥肉流得油腻。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宠幸她?你突然喜欢丑女人了?”
“胖是胖,不过,她大,而且……”
陆云初的声音停顿了下,继续说,“她不过是泄欲的工具。你放心,我对她提不起一点兴趣,没有半点男女之情。”
“我知道我碰阮苏荷阙书瑶会让你生气,所以,我才碰平平无奇的她。而且,你又怕不小心怀孕,不让我频繁碰你。我是一个男人,你让我怎么办?”
“我总得找个女人发泄一下。”
姜迎十手指紧紧捏住袖子,几近拉扯,不小心将衣袖扯出了一个口子。
她想离开,可是两只脚腕突然像是被绑上了一块大石头。她尝试着抬了抬脚,发现抬不起来,肌肉部分传来了酸痛——
腿,腿抽筋了!
姜迎只得缓慢蹲下来,用双手捏着小腿部位,缓解不适。
“她只是一个发泄的工具。”
“在我眼里,她并不是一个女人,只是包裹的容器。就像是玉势,夫妻床头的情趣摆件,随用随弃……”
“你不用吃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陆云初伸手抓住秦玖鸢的肩膀,认真地对上她的双眸说。
“我爱的只有你一个。”
“其他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“更何况,盈盈她什么身份?你什么身份?她也配和你相提并论?她不过是生子的工具,我这样做,也是想让她尽快怀上,为我们再生下第二女儿,我知道你喜欢女儿。”
秦玖鸢长长的睫毛扇了扇,眼里的委屈消了大半。
她柔弱地垂下头,“可是,不是有一句话说久生情吗?”
“我并不是吃醋,亦不是担忧。”
“只是怕你对她动了感情。”
“怎么会动感情?”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你会对用了三年的枕头,盖了三年的被子产生感情吗?”
秦玖鸢听闻这番话,心里的疑虑当即打消了,脸上笑得像花一样绚烂。
她欣喜地抱住陆云初的腰身,软软地依靠在他怀里,娇声道,“夫君,我的夫君。”
“我是觉得盈盈这样丑陋,粗俗的女子,实在是糟蹋了你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。”
“你的身份这样尊贵,是世子,亦是皇孙。”
“如果不是为了绵延子嗣,她这辈子一个手指头也碰不到你。哪里还能伺候你,还能幸运地为你生儿育女?”
“你碰她,已经是对她天大的赏赐了。”
“是啊,她很胖,很丑,她连你一头发丝都比不上。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对这样的女人感兴趣?你当真觉得我什么都吃得下。”陆云初嗤笑一声,声音里尽是讥讽。
姜迎的心冰凉一片。
她突然想起来了。
之前原身偶尔一次不小心听到陆云初和秦玖鸢此类的对话,从此心如死灰,把自己封闭起来。
生了第一胎,她便抑郁了。
第二胎,第三胎……生产后的病痛,令她预加沉默寡言,产后抑郁更加严重。
她这次小产身亡,似乎是两边嘴角向上离开的。
姜迎在心里默默地想,希望原身能下一世投胎到现代社会,能遇到一个爱她,宠她的男人。
秦玖鸢伸出一双皎洁的素手,替陆云初贤惠地理了理领口。
仰望着他说,“夫君,我看等盈盈生下这一胎,就让她离开王府。”
“盈盈实在是老了,也不好看。纳妾纳色,她如今是一点色也沾不上了。”
“也就肚子争气。”
世子身边的女人,绝不能超过三年。
谁能保证,时间一长,他会不会对其中一个久生情?
所以,这个盈盈是必须得赶走的。
他身边伺候的丫鬟,她亦是给他三年一换。
“嗯,你看着办。”陆云初淡声说。
见他没有意见,冷清的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,秦玖鸢立刻放下了心。
……
姜迎靠着冷硬的墙壁,后背冰透了,没敢发出任何一丝声音。
直到腿肚子不抽疼了,才扶着墙缓慢站起来,走进书房,蹲下圆滚的身子,向秦玖鸢陆云初依次行礼。
“给主母,世子请安。”
秦玖鸢打量了姜迎脸庞片刻,见她低眉顺眼顺从的样子才开口。
“这些时,你伺候世子辛苦了。”
“好好履行身为妾室的职责,为侯府添丁才是本分。”
“千万不要对不属于你的东西,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是。”姜迎垂头应道。
这府里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?
她的孩子?
好像,她自己都不属于她自己。
有纳妾文书在,她的主子是上方这两位。
谁想突然来到这落后陌生,又封建的古代?
为什么不能穿越到未来,更高级,更文明,女子地位更高的世界享福?
如果她有选择,她要成为掌权的人,何必憋屈地做一个替人生孩子的妾室?
哪怕是现代人,受过高等教育又如何?还不是和这院里的女人一样,别无二致地沦为了泄欲工具、生育工具?
秦玖鸢忽然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,她的身体向姜迎这边靠了些,温柔地问她,“对了,盈盈,你家之前可为你许过亲事?”
姜迎抬起了疑惑的眼睛,又再次垂下去,“回主母的话,没有。”
秦玖鸢目光再次落在姜迎的粗胖如木桶的腰间,以及那宽如厚墙的背部,还有在她看来肥硕恶心的双下巴。
秦玖鸢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。
盈盈是怎么胖起来的?她亲眼目睹。
生孩子之前,她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生了孩子以后,便和身边的大婶大姨一样,身体控制不住的发胖,像男人一样壮实,难看,完全没有了少女的娇小玲珑。
每次一看到姜迎,秦玖鸢就在想,千万不要变成她这样又胖又丑的女人。
真的很恶心。
男人看到反胃,想吐。
她好好的夫君,真是被这个女人给糟蹋了。
他睡的女人,起码应该比她容貌不差才是。
盈盈真的拉低了他的品味。
侮辱了他,也侮辱了她。
而当初选择她,也是看上了她外貌不突出,不至于让世子喜欢上。
“你也别担心,你这样的,能生,还是有很多人家喜欢的。”最后,秦玖鸢安慰着姜迎说。
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,要帮她相看人家了。
“全凭主母安排。”
正好,她也不想在侯府待。
持有现代婚姻观的她,陷入现在这样畸形的婚姻关系里,她感觉到灵魂和思想也要被扭曲了。
她和他们之间,只有生孩子这档子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