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来，给我捶腿。”
陆云初一只素白净的手撩起青衣长袍，翘着二郎腿，姿态风流地依靠进座位里。
这个女人不老实。
态度不端正。
“奥。”姜迎过去，见他端起茶杯打开盖子，发现里面没茶了，赶紧道：“世子，我为你去倒杯新茶来。”
她笑眯眯地端过茶杯，走进茶水间。打开储物柜门，把手伸进去翻找了一会，找到了那包陈年旧茶叶。
姜迎捏着一撮细长发霉茶叶，投进滚烫的开水里，盖上茶杯给陆云初端上来，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她弯下腰，五比寻常人粗圆的肉肉手指，捏成两只大肉丸子一样的拳头，给他锤击腿面。
陆云初眉头微皱，不悦地抬眼看向照萤，“过来，给她示范一遍，怎么捶腿？”
照萤走过来，温顺地提起裙子跪在地上为陆云初捶腿。她低着头，专注认真，乖巧听话。
捶腿，原来是要跪下来啊？
照萤走开后，姜迎不情不愿地在陆云初面前跪下来。她的臀胯比别人宽一倍，人跪到他面前像是一堵墙，遮住了光映照下的院子。
别人的臀像是桃子，两侧凸起的线条简洁优美。而她的臀部像是苹果，大而厚实，线条笨重。
她的腿也是比寻常人粗宽，手上肉多，手背后面四个窝窝很明显。
女子藕节似的手臂，肥肥圆圆的，和婴儿一样颇有些幼态。
不经意地一眼，陆云初眼神明显一滞，又迅速将眼睛移开。
姜迎前那对雪白的团子挤挨在一块，撑得衣服圆鼓鼓，要跳出来一样。女性饱满诱人的曲线一览无余。
她像是穿了低装。
不，今早的那一套也是低装。
那高耸的障碍物，把衣服撑高撑满。领口的布料自然而然地减到最少，露出一截雪白的脯，以及中间美丽惑人的沟。
陆云初端起茶杯，吹了吹升腾的热气，饮下一口。
他想或许是她手上肉多的缘故，锤起腿来比别人多了一些软弹的感受。
锤得还挺舒服。
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摸过那对，柔软，满足的舒适感。
突然。
“噗——”
姜迎惊讶地抬起头，看见陆云初将茶水吐在了地上，正拿起帕子优雅地擦拭嘴角。
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，面露疑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陆云初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。嫌弃，惊慌失色，又恶心的样子。
姜迎差点要笑出来。
她赶紧抿紧嘴唇，憋住了。
陆云初低头一看手里的茶杯，怒道，“这茶水里怎么有虫子！”
照萤见状赶紧跪下来砰砰磕头，“奴婢不知道！奴婢不知道！还请世子责罚！”
姜迎过去抱住她的肩膀，指着自己说，“是我！”
“想必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虫子，还请世子不要怪照萤。这杯茶水是我沏的，要怪就怪我。”
陆云初一张俊脸，又恢复之前冷寂的模样。
他锐利的视线如刀一样划向姜迎，“怎么会是不小心掉进去的？这分明就是霉茶，一股子霉味。”
他生气地把茶杯往桌面一摔，发出重重声响。
照萤吓得浑身一颤。
姜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，她吃惊地捂住嘴，“对不起，世子！我竟然拿错了茶叶，真是该死！”
“都怪我这小地方，什么赏赐都没有，连茶叶都找不到好的。还请你去世子夫人，阮姨娘，阙姨娘哪里去，她们的好茶叶多的是。”
陆云初嫌恶地瞪了姜迎一眼，之后拂袖离去。
姜迎兴奋地把嘴撅成了金鱼嘴，鼓着腮帮子呼呼吹气。
她底下的手，比了一个小小的“耶”。
照萤见无事发生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不断平抚自己的口顺气。
“姨娘，你怎么能给世子喝坏掉的茶叶？”
“我想他赶紧走啊。”
“你竟然想赶他走？”照萤震惊看着她，像是看一个大傻子。
“别的姨娘都是千方百计地留他晚上住宿，你竟然想世子离开。”
“他留下来，不好吗？”
姜迎认真地说，“我昨晚已经伺候过世子了啊。肚子里有种了，接下来就是等待种子发芽，开花，结果。我今年的伺候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，接下来的工作是养胎。”
她蹙眉，眼里流露出一丝厌烦。接下来伺候他是别人的工作，她才不要揽不相的活。
“而且我这么胖，这么丑，他会留宿？笑话。”
照萤道，“可是，昨晚世子临幸你了啊，他应该没有很嫌弃。”
姜迎着自己的腰，摇摇头，“你真是太单纯了。这不是和前两年一样公事公办，到时间让我怀上吗？他也是忍受着我那肥胖的肉体。要不然，他怎么会走得这么脆？”
照萤被说服了，最终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，照萤你会针线活，能不能帮我找一些布，我想做一件贴身的内衣。”姜迎拉着她的手说。
“当然了，姨娘，你要找什么样的布？”
“要最柔软的，亲肤的棉布。”
两个人打开衣柜，把一沓一沓叠好的衣服被褥床单都抱出来。看着自己以前那旧衣服，尺码那么小的S码，到现在xxl的宽大衣服，肥硕的裤子，姜迎长长叹气。
把堆在床上的衣服翻乱，都没找到什么新布，把一件旧绸缎的水红色肚兜拿剪子给拆了。
她找来一绳子，让照萤帮忙测量了自己的上围，下围，计算出围差。便用两细棍子做出了圆规一样的东西，在布上画出一个圆形。
落西斜，疏散的阳光从绿叶缝隙里投下。门映在室内昏暗的地板上，被拉成一道长长的梯形。
苍壁从外面进来，将手里一罐茶叶交给照萤。照萤道了谢，欢喜地跑进来说，“姨娘，世子赏了你新茶。”
照萤拿到姜迎跟前，打开盖子闻了闻，将茶叶递过去给姜迎看：“好香的茶，这茶叶好长，像草一样。”
姜迎打眼一看，这茶叶白毫隐伏，两叶抱一芽，芽不显露。大部分茶叶是芽比叶长，而这茶是叶比芽长，扁而长的茶叶像将军的兵刃。
拿起一茶叶仔细看，暗绿色叶子表面有格子的纹路，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。
是太平猴魁。
菡萏院里，陆云初提笔写完了一副字，见到苍壁从外面回来，便问：“茶可收了？”
“回世子，收了。”
“可说了什么？”
苍壁抓着后脑勺回想了一番，回道，“是照萤说的谢谢，至于罗姨娘说什么……她什么也没说。”
“道谢也没有？”
苍壁不好意思地低头，“对不起，世子，我急着回来……只听两个人在屋里说话，好像没有道谢的意思。”
陆云初越想越觉得恼火，手里的毛笔啪一下扔进砚台里，一团黑色墨汁飞出来染花了字帖。
他突然想到，以前她可是和其他女人一样希望自己留下来过夜。那满眼爱慕，可怜哀求的眼神，他至今还记得。
这后院里，还没有哪一个女人敢对他做出这样失礼的事。
陆云初拿帕子擦了擦手，“没规没矩的女人，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，最基本接人待物的礼仪都不懂，你去把李嬷嬷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