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磁的声音带着沙沙的触感往阮书音耳朵里钻,她不由肩膀一缩,一时竟也无话。
她自己惹的事,不能不自己解。
而且,之后她还需要卫珩出面,帮她了结云贵妃的事。
此时,不可与卫珩翻脸。
阮书音思忖了片刻,咬着牙闭上眼,将手递给他。
半晌,预料中的滚烫没有到来,她的手被晾半空,无人响应。
她紧张地睁开一只眼,又睁开另一只,望向自己空落落的手。
卫珩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她掌心上。
“孤,不会此道。”他道,而后似笑非笑与她对视,“还请公主赐教。”
“……”
阮书音信他才有鬼。
一个正常男子,会不会这种事吗?
她张了张嘴,打算反驳。
又突然想起卫珩刚及弱冠,身边并无妻妾同房,更不像她多活了一世。
他不会也属正常吧。
阮书音驳斥的话咽回了喉咙里,“我、我也不会!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
说罢,阮书音的脸都红了。
但这个时候不是比谁学识渊博的时候,她抿了抿唇,索性收回手。
那只骨节匀称的手却又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无妨,孤与公主一同探讨。”卫珩手腕一转,将她的手裹进掌心,带着她朝腰间玉带去。
指尖触碰到腰带上的玉扣,坚硬的触感让阮书音为之一颤。
到底过不去心里那关,赶紧又闭上了眼,“能不能、能不能隔着衣服?”
“隔着衣服,什么?”
“做、做……”
阮书音说不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词,只是全身僵硬写满了不情愿。
自卫珩的角度俯视下去,恰能瞧见姑娘低垂的长睫下,眉眼、琼鼻皱成一团。
双颊粉白粉白的,好似一颗将熟的果。
不过,到底还差些火候。
卫珩戴着白玉扳指的拇指几不可查轻捻了下姑娘虎口处的软肉。
须臾,长指松开。
“孤想请公主熬一碗清火汤,公主想要隔衣做什么?”
?
阮书音讶然睁开眼。
卫珩恰好站在一缕月光下,容颜匀净,眼尾漫着淡淡的粉。
他退了半步,朝阮书音颔首以礼,“眼下请太医开清火汤,难免被母妃发现蹊跷,孤听闻公主颇善厨艺,故想劳烦公主亲手熬碗汤药,公主这是……”
卫珩歪头打量她红扑扑的脸,“怎么了?”
阮书音心头“咯噔”一声。
所以,卫珩的意思是让她熬碗汤消解热气,而不是用手……
阮书音摆了摆头,不敢细想自己的龌龊心思,连忙从卫珩身边溜走,屈膝道:“我这就去给太子熬清火汤。”
“有劳。”卫珩折腰以礼。
公子对月,清风朗然。
直到阮书音推门而出,消失在夜幕深处,卫珩眼中笑意渐渐被浓墨般的欲色掩盖。
他想她,想要她,想把她藏起来不许旁人碰。
不过,他并不喜欢她勉勉强强哭哭啼啼做那些事。
她总会主动为他宽袍解带,心甘情愿与他共赴极乐。
有母妃的热情,相信这一天要不了多久了。
男人目色上挑,瞥了眼朱墙外蝇营狗苟的暗影……
另一边,阮书音沿着走廊疾步而行。
她一个刚及笄的女子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说那样露骨之言,行那样狂悖之事,难免窘迫。
但那卫珩又真的高洁如玉,不染尘埃吗?
他若真没有非分之想,怎么她随意撩拨一下,他的火气就得汤药才能压制了?
还有,他刚刚真的没有故意挑逗她吗?
阮书音心里乱糟糟想着,莽头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满怀。
书房拐角处没有灯,只听得托盘掉落的声音,呯呯嘭嘭。
“对不住。”
阮书音颔首示意了下,赶紧帮着捡地上的镊子、匕首、金疮药等物。
在拾起一卷带血的白纱布时,她忽而闻到一股清冽而苦涩的味道。
味道极淡,寻常人闻不到。
但阮书音一闻就能辨别出纱布上的残血中,带着一种来自北陵来的热毒。
此毒能致人血气翻腾,高热灼脉,不慎者气竭脉断而亡。
故国的毒怎么会出现在南齐东宫?
阮书音下意识用指尖去触碰纱布上的毒血。
“公主慎行,此毒诡谲,太子割脉放血才保住性命,您还是不要触碰为妙。”
阮书音抬头,透过月光才看清迎面相撞的正是太子近臣心腹青锋。
“太子中毒了?”阮书音问完,又觉自己这话多余了。
方才进书房时,不正看到卫珩在敷药吗?
所以,卫珩身体的灼烫不是因为色欲熏心,而是因为中了热毒?
中了热毒的人气血旺,肆意撩拨不仅会起欲念,严重点还会气血攻心误了性命。
此事,倒是她错怪卫珩了。
阮书音静默了片刻,想着这事,又越想越蹊跷。
卫珩怎么会中热毒呢?
须知,这热毒其实是阿兄利用冷宫的野草野花制的。
阿兄将此毒涂抹在他的武器和阮书音的发簪上,为的是如果遇到坏人欺辱,用以自保。
这种毒药,只有阮书音和阿兄才有。
阿兄在北陵。
阮书音也没有用染毒的发簪伤过卫珩。
卫珩身上的热毒从何处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