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邱桂香踉踉跄跄出去,苏荷开始收拾东西。
先打开陪嫁的红木箱子,把原主这些年存的钱和折子拿出来先揣在身上。
包括结婚的聘金、父母长辈给的压箱钱,还有后来宋朝阳给的私房钱。
七七八八加一起就有六七百。
原主存了六百五,身上还有三十多。
今天去镇上,苏荷等于没花钱,买鸡蛋糕的钱都是大嫂给的。
去表姐家买东西的钱,也是大嫂给的。
也不知道原主脑子是怎么想的,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娘家,宁愿偷汉子也不肯回去。
她就不怕自己怀上,到时候让娘家人没脸?
宋家的钱都在邱桂香身上,家里养的鸡下的蛋卖一分钱都被邱桂香收着。
原主自己需要买什么,包括扯布做衣服买卫生纸都是自己花钱。
抖了抖手里的钱,苏荷轻笑一声。
原主可能是蠢死的。
她要是不死,苏荷也不会来,更不会有第二次活命的机会。
一报还一报。
这份恩情,苏荷记下了。
见苏荷收拾东西,小一提醒苏荷:【你最好带小叶子一起走。】
苏荷不吭声。
【邱桂香并不喜欢小叶子,孩子也不是捡来的,而是她偷的。】
偷来的?
苏荷立刻停了手,让小一细说。
等苏荷抱着小叶子出来,邱桂香又坐回了屋檐下。
厨房和东屋的灯都熄灭了。
黑暗的夜笼罩在大地上,如果不是天空的那一点月光,邱桂香仿佛就要被黑夜吞没了一般。
苏荷看都没看她,抱着小叶子,提着东西往院门口走。
“苏荷,你去哪?”
“回娘家。”
“苏荷,鸡蛋羹你吃……”
邱桂香话没说完,没有关严的院门被人推开,宋轶打着手电一脚踏了进来。
“大嫂、苏荷,你们在家啊,怎么不开灯啊?”
“大队长。”
苏荷冲着宋轶点点头,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。
宋轶忙问:“苏荷,大晚上的你去哪?”
“回我妈家。”
说着话的功夫,苏荷已经出了院子,抱着小叶子扬长而去。
邱桂香想喊苏荷回来,碍于宋轶在又不好说什么,只能讪讪道:“大队长,有事吗?”
宋轶忙道:“我去朝财家回来刚好路过你家门口,看你家院门没关严屋里也没开灯,就过来看看。大嫂,你们婆媳吵架了?”
他就是今天一天心里不得劲,所以找借口过来的。
果然,他猜的没错,苏荷今天去相亲了。
邱桂香存的那点心思,村里人谁不知道,只有苏荷那丫头傻,被邱桂香哄的老老实实在家守着。
虽然宋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,可真知道苏荷可能要嫁人,他心里还是如刀绞般难受。
如果他能娶她多好。
“没有,苏荷性子好,我们吵不起来。”
邱桂香要脸,刚好没开灯,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现在的神情。
“没有就好,大嫂早些休息。”
宋轶退出大门,当着邱桂香的面,顺手把大门带上。
沉重的大铁门,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,在邱桂香面前咣铛一声关严,将她一个人丢在了黑暗的院子里。
邱桂香站在黑暗的屋檐下,听着宋轶的脚步声远去。
很快,就连脚步声她都听不见。
她很想开门看看,苏荷是不是和宋轶也勾搭上了。
一个死了男人,一个死了老婆。
孤男寡女,大晚上的一起走,肯定没好事。
宋轶不知道邱桂香把他也恨上了,他走出没多远,就看见苏荷站在路边等他。
小叶子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,趴在苏荷的肩头一动不动。
宋轶关了手电:“你婆婆欺负你了?”
苏荷把小叶子往宋轶怀里一塞,宋轶错愕地接过孩子。
小叶子本没醒,乖乖坐在宋轶的臂弯里继续睡。
四周寂静无声,乌云遮住了月光。
他们身后就是关着邱桂香的院子,然后再往前走,经过一块菜园地才是宋朝阳二叔家的房子。
苏荷扑到宋轶的怀里,双手紧紧抱住的他的腰身。
宋轶呆滞了一秒,迅速把她揽在怀里:“怎么啦?”
他轻轻拍着苏荷的后背,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荷温热的泪水,透过薄薄的衬衫浸湿了他的膛。
两人无声地在黑暗中拥抱着,小叶子就趴在宋轶的肩头。
苏荷贴在宋轶的耳边告状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耳语:“邱桂香昨天下午去镇上派出所告我,说我外面有野男人。”
宋轶身子一僵,随即抬手落在苏荷的脑后:“别怕,要是有人找你别承认就行。他们真要拿出证据,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。”
他是大队长,如果苏荷这么说,所有人都会相信。
苏荷抬手给宋轶口就是一拳:“你疯了,真要是强迫我,你就得被拉去枪毙。
她只是在试探宋轶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宋轶还是个恋爱脑?
也有可能是宋轶在稳住她,到时候真出事备不住宋轶会倒打一耙。
苏荷不会去赌人性,她的命运只能握在自己手里。
宋轶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显得异常冷静:“前段时间我们去县里开会,上面刚刚发了文件要严打。现在这种事情抓的很严,一点点小事就能被放大……”
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,一点一点露了出来,照在相拥的三个人身上。
良久苏荷松开手,离开了宋轶的怀抱,抹了把泪,伸手去接小叶子。
宋轶慢慢松手,低头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苏荷的样子。
小叶子整个人落进苏荷的怀抱,他才抬手捧着苏荷的脸,狠狠亲了上去。
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,宋轶才松开苏荷。
他该怎么做才能护住她?
苏荷平复了一下喘息,才轻声开口:“我不能再待在宋家庄,这样会害了我们。”
宋轶浑身一震,他以为苏荷要跟他私奔。
要不……
“我想过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,邱桂香去派出所告状一次不成,肯定会告状第二次。宋轶,我们赌不起。宋轶,我有一个办法……”
苏荷的声音很轻,轻的只有靠的很近才能听见。
直到她说完,宋轶才低低地叹了口气,将额头顶在苏荷的额头上:“好,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。”
他太无能了。
“走。”
宋轶抓住她纤细的手腕,拉着她在黑暗的夜里穿行。
他的自行车就在大队部的院子里锁着,大队部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值班。
宋轶骑上自行车,后座坐着抱着小叶子的苏荷。
他们什么都没带,在这黑夜里离开了宋家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