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了桑竹村那些前来交涉的青壮。
陈彦祖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是门清。
在这生产力低下、规则原始的古代农村,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。
他一个外来人员,若表现得软弱,像个好人,那么今天村民能因为牛掉膘来让你停工,明天就敢因为你地里的庄稼长得好而来‘借粮’,后天说不定就敢明目张胆地偷抢。
乡野之间,淳朴与野蛮往往一线之隔。
想要在这里立足,把产业做大,强硬的态度和不容侵犯的威慑力是必不可少的。他必须从一开始就树立起不好惹的形象,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陈彦祖不是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。
至于招工的画饼,则是给个台阶与甜头,也是分化引导,但核心利益,寸步不会让。
……
开荒进入第五天。
陈家坳山谷。
清晨,陈彦祖穿过光幕,除了照常的柴油补给,还带回了五斤半的牛肉和一些时令蔬菜。
这几天猪肉、鸡肉吃的有些多了,他想换换口味,正好现代世界那边,牛肉价格才19块9一斤,便多买了些。
他把肉跟菜提到临时搭建的简易厨房区,交给了正在忙碌的朱氏。
“朱大嫂,这是今天的菜,里面有五斤半的牛肉,你今天全部做完,让大家吃个痛快,不用留到明天。”
陈彦祖叮嘱道。他带来的食物,都是要求当天必须消耗完,一方面是这边保鲜条件差,另一方面也是确保每个人都能摄入足够的营养。
“是,大人。”朱氏恭敬的接过沉甸甸的牛肉,心里泛起波澜。
她不由回想起这几天的伙食:第一天,是那香得勾魂的方便面、松软的面包和神奇的自热米饭;第二天,大人就带来了大块的猪肉。第三天是喷香的排骨。第四天更是夸张,拎来了几十个大鸡腿,还让她对着那个会发光、里面有小人在做菜的镜子(手机),依样画葫芦地做了道卤鸡腿,那滋味,她活了几十年都没尝过。
至于雪白晶莹、甜软喷香的白米饭,更是顿顿管饱,随便吃!
这在以前,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子。她那两个半大小子赵文赵武都私下里都说,跟着大人活,每天都像是在过年!
另一边,负责洗衣服和打下手的张氏,带着春丫和丑丫,也早不是当初那副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凄惨模样。
陈彦祖从现代带来了几件劳保服跟一些没人要的旧衣物,分给了她们。虽不算新,但厚实、净、合身。
张氏穿上深蓝色的劳保服,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了不少。
十三岁的春丫,换上了一件略显宽松但颜色鲜亮的花裙子,竟隐隐勾勒出少女初绽的轮廓,有了两分清秀大姑娘的模样。
变化最大的还是丑丫,连续几天好吃好喝,蛋黄派、肉松面包、火腿肠、鸡腿排骨的轮番滋养,原本蜡黄瘦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,透出健康的红晕,皮肤也白皙了些。
加之陈彦祖要求所有人必须注意个人卫生,每天都要洗漱,用他带来的牙刷牙膏刷牙,丑丫那枯草般的头发也顺滑了许多。认真清洗后的小脸,虽仍显稚嫩和瘦弱,但已经和‘丑’字不太沾边了。
早上,张氏也注意到了陈彦祖提来的那大块鲜红的牛肉,又受到不小的视觉冲击。
牛肉啊!即便是年景最好的时候,普通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两回,更别说如此大块、品质上乘的肉了。
她心思活络了开来,瞅了个空档,私下找到正在检查挖机履带的陈彦祖,压低声音道:“老爷,厨房里的事……要不也分些给俺做?朱嫂一个人忙活太辛苦。再说,她家的赵文赵武,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,胃口大得很,俺怕朱大嫂顾着自家孩子,把那些宝贵的肉食偷偷留下一部分……”
她没办话挑的太明,但意思很清楚,希望陈彦祖让她也参与进厨房的事情,或至少让她起监督作用,且隐隐有提醒陈彦祖防备朱氏借机中饱私囊的意思。
陈彦祖看了张氏一眼,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意味。
他摇了摇头,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:“不必了。朱大嫂厨艺不错,安排得也挺好,厨房给她负责就行。我每天带回来的米面菜肉,量是计算过的,是要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吃好,但也不能浪费。既然朱大嫂本职工作做得没问题,其他的,我不会过问。”
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,只要大面上过得去,些许可能存在的、无伤大雅的小动作,他懒得深究。
张氏的小心思只得收了回去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失落,讪讪应了声“是俺多嘴了”,便退下去继续忙自己的活计。
不过,她的心思并未完全熄灭。
随后在清理田里碎石的工作中,她凑到正在认真捡石头的大女儿春丫身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大丫啊,别光知道傻活。你看看你这几天,换了身衣裳,吃饱了饭,模样是不是好看多了?”
春丫不明所以地看着母亲。
张氏继续点拨,声音压得更低:“以后活,别出那死力气!多注意自个儿的净整齐。没事的时候,多往老爷跟前凑凑,端个茶,送个水……你要是能有那造化,被老爷看上,往后我们娘仨,可就有享不尽的福了……”
春丫脸‘刷’地一下红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,看了看不远处那嗡嗡工作的钢铁挖机,看到驾驶室里那个专注控的英俊面孔。
春丫才十三四岁,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乡间低俗故事、婆娘闲话听得多了,对男女之事,她早有了朦胧的认知。此刻娘亲的提醒点拨,让她心如小鹿乱撞,砰砰加快,心情混合着羞涩慌乱,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隐隐向往。
于是,接下来的劳动中,春丫一下矜持淑女了许多。弯腰捡石头的动作刻意放慢,时不时用手拢拢鬓角并不凌乱的头发,且尽量避开土大的地方。
每当陈彦祖停下挖机休息时,她总会第一个出现,把茶碗端到陈彦祖面前,细声细气道:“哥哥,喝、喝水。”
“谢了。”
陈彦祖接过茶水,咕噜咕噜一饮而尽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开荒大业,哪会刻意琢磨一个小姑娘的心思?
他喝完茶水后,把碗递回去,目光又投向了下方的土地。
……
很快。
这天下午,夕阳再次将金色光辉铺满山谷时。
陈彦祖又推平了一个小土包。
熄了火,打开驾驶室的门,跳了下来。
走到一地势较高的地方,环视了一圈。
眼前是绝对超过一百亩的,全部平平整整的黄褐色土地!它们整齐划一,曾经遍布的芦苇、灌木、杂树,已经消失无踪,只剩少量需要人工捡拾的碎石点缀其间。
四周还有一圈具有灌溉与排水能力的沟渠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澎湃的激情,在陈彦祖中激荡。
七天!
仅仅用了七天时间!
靠着一台挖机与寥寥数人的辅助,他就在这方古代世界,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份坚实产业:百亩良田!
而这不仅仅是土地,这是他未来事业的基,是他幸福美好生活的一个起点。
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,陈彦祖露出了高兴与满意的笑容。